“该死的,错过了…现在这信號的主人还在附近么?”
许生站起身,用宽慰的眼神扫了一眼余雨,慌忙走到阳台问道。
“不一定。”
那头说道。
作为许生挚友的自由技术专家有问必答:“可能是开机一瞬间的信號联繫,当然不排除现在他就站在你家门口——上次小满被人追踪一路躲进了迪沃,你就让我追查这个手机信號了,怎么还在追?”
“话说,是罪犯报復之类的么——”
那头语气充满疑惑。
许生抿了抿嘴,下意识在身上摸索香菸,可转眼看到身后还在认真削苹果並让许知雨带一些水果进房间吃的妻子,还是压下了点菸的动作。
他心烦意乱,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事情和盘托出。
“嘿…哥们,听著。”
“有的时候我也能上网帮你查查,那句话咋说来著?优秀的技术专家往往是成熟的黑客,既然你有事情要查,多我一个帮助你不好么?”
“別犯傻也別钻牛角尖,今天下午那新闻我可看到了,现在这市政厅已经烂到了那帮搞非法交易和犯罪的杂碎们都可以公然威胁了——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孩子们和嫂子想一想,我知道你怕麻烦我,可我在队里麻烦你的次数少了?”
那头语气明显著急了。
他需要许生给自己透个底儿,不然这么查下去对敌人没有任何预估是极其危险的。
许生顿了顿,將通话切换至静默模式,不需要张口,在脑中组织语言即可和对方进行沟通,他不想让妻子和孩子听到这些。
“好吧杰恩…这事或许我不该告诉你的,当年你离开警队就是不想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我——”
话有些说不下去。
许生只是起了个头,对方就立马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一阵沉默后。
“看来你並没有把我的提醒放在心上,哥们…你又在查公司。”
脑机屏幕里,留著小鬍子,脸颊上掛著技术设备的北欧男人虽然在眯著眼笑,语气却充满惋惜。
“余雨这事儿公司花了大力气压下去,你没有领走那笔救济金,坚持要他们给个说法…你这是何必呢?”
许生揉了揉眉头,“不,杰恩,不是的…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青木可能存放那些东西的地点。”
“这件事绝不是一万新元就能解决的,余雨本该有更长久的人生,更远的未来——甚至要比我这个天天熬夜抽菸的上班族活得更久,凭什么他们在消除所有证据的前提下大方承认自己管理疏忽了,弄得好像是这些受害者在闹,不得已息事寧人,还给自己脸上贴金?!”
眼见许生的语气越来越不好了,那头的杰恩举起手表示自己投降』了。
或许作为知心朋友,杰恩一直都知道许生放不下这件事,他也清楚自己的警告收效甚微——
“你都查到这一步了,別告诉我那信號是哪个公司高管的,这事儿做起来风险太大了。”
“他们有一整套的安保团队,哪怕是晚上用来增加qing趣的超梦片子都得黑客团队先过一遍,光靠追踪手机是不行的。”
“听你这意思…公司的人已经盯上小满了?”
“真是不知道你在搞鸡毛…”
许生最终还是將他在查公司过程中被突然出现的傢伙威胁的事情说出来了。
“我当时怀疑他是错乱的人,因为他让我帮他查错乱的事情。”
杰恩有些迷糊,“等等,让我捋一捋,你是说半道杀出来一个拿孩子威胁你的傢伙,他想要查错乱——这都特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得知了你的个人信息的?wcpd再烂警员档案也不能隨意调取吧?除非…”
话停到这儿,许生和杰恩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答案。
wcpd里干脏事儿的人不少,可要是里面的人把许生给卖了,这事儿就变得大条了起来。
许生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我查这件事除了你,没有人知道。”
线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错乱十年前就被青木的公司安保,就那头独狼——手术刀】给处理了么?据说当时城市公眾审判系统都参与了,错乱的首脑0號宣布死亡伏法,脑机都让一整个公司黑客团队外加一个大型ai给攻击了,不死说不过去吧?”
杰恩若有所思。
许生却死死盯著对方,说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错乱还在,而且那场脑机数据被盗取过一次,干这事的正是错乱;另外近期三个月迪沃也有他们活动的痕跡。”
杰恩微微张开嘴,足足过了半分钟,“我操…”
许生沉声继续道:“那傢伙用著错乱的通讯工具,想查错乱,除了公司以外我没法想到他到底是站哪边的——弄死一个错乱的人,通过这傢伙查错乱,是不是很符合逻辑?”
杰恩显然有不同的意见。
“公司会这么干活儿么?他们应该直接找到你,让你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才符合作风。”
“他们有那么多的黑客,特工,独狼——换哪样不比你这个臭条子』好得多?”
说的也是。
许生皱眉思索,身后传来余雨的轮椅声。
余雨伸手打开了小阳台的新风系统,“少抽点,我回房间了,身体最重要。”
许生见余雨进了房间这才心满意足点了一根,他挠著头,显然这副侷促模样把杰恩逗乐了,“婚姻是坟墓啊哥们。”
“所以你的意见依旧是——”
许生的话还没说完。
“標准反派,跟那些街头混蛋屮的一样,都是恶棍罢了——说不定走到街头上都得被黑白枪毙的那种。”
“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么,正义老刑警?”
杰恩摊开手,“搞到你信息的方式压根没必要猜,只是你得儘快想办法把这货从后面引出来了,他的危险性太高了。”
当然许生还是没把他跟斗鸡佩图赫的事情说给杰恩听,他知道实际上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深渊。
那个神秘的傢伙却有著无比敏锐的嗅觉和信息渠道,许生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杰恩给许生甩过来一个联繫方式,“迪沃最近还不错的中间人,找他,帮你查查这货——那边你先暂时稳住,另外今天下午在你面前出现的那个叫什么玩意儿?”
“雾人?”
“你觉得那傢伙是不是有些熟悉?”
许生早都想说这个了。
因为他在那傢伙身上闻到了套路相同的味道。
如果他没出现,夜间实验室那两个傢伙早都绳之以法了。
“你这么说起来…”
“嗯哼。”
杰恩的观察力极其敏锐,“信號桥接的时间地点恰好是你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也就是说你被雾人威胁的时候那傢伙就在附近,甚至…也许就是那个雾人?”
许生脑子里像是有根弦断掉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也许那个神秘的傢伙无时无刻不在盯著自己——
將手里的菸头掐灭,许生皱眉看向窗外,大楼上甚至比毛孔还要密集的窗户內究竟哪个才是雾人的所在之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