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一行人准时在大堂集合。
柳欢换上深蓝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盘起,虽然化了淡妆,但气色確实比昨天好了一些。
陈夜穿著灰色西装,安然、李哲和王浩也都换了正装。
“今天去见鼎盛的周老板。”
柳欢叮嘱,“记住,周老板是老江湖说话不喜欢绕弯子。有问题直接问,但態度必须尊重。”
大家都点点头。
车子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抵达城郊的一处工业园区。
鼎盛矿业总部坐落於此,一栋五层办公楼,外观朴素却不失大气。
周志刚已经在办公室等候。
他年过六十,头髮花白,眼角满是深深的褶皱,但目光依然透著矿老板的精明与锐利。
看到柳欢进门,他立刻起身,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欢欢,你可算来了!”
他快步走近,用力握住柳欢的手,“一晃眼二十年没见,你这干练的劲头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柳欢微笑著回握。
“周叔叔,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硬朗什么,早就不中用了。”
周志刚爽朗大笑,目光隨即落在一旁的陈夜身上,“这位是?”
“陈夜,我的搭档。”
柳欢介绍道,“也是这次案子的核心负责人。”
周志刚上下打量了陈夜几眼,讚许地点头。
“不错,后生可畏。来,都坐。”
大家在办公室落座。
周志刚亲自泡好茶,递给眾人。
“周叔叔,咱们先聊正事。”
柳欢直入主题,“您跟万鑫投资那边,目前到底什么局面?”
周志刚重重嘆了口气。
“很麻烦。张明远这地头蛇,不知道从哪弄来几个小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咬死说股份已经卖给他了。我私下找人问过,都是被逼著签的。
可人家手里攥著白纸黑字的合同,连公证处的公章都有,我们现在极其被动。”
“这些小股东现在人在哪?”
陈夜沉声发问。
“有两个跑去外地躲风头,根本联繫不上。剩下一个叫李德全的在本地,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庭作证。”
周志刚面露无奈,“张明远在江南省黑白通吃,手眼通天,普通老百姓谁敢触他的霉头?”
柳欢眉头紧锁。
“法院那边怎么说?”
“法院那边,赵立恆早就铺好路了。”
周志刚压低嗓音,面色凝重,“內部消息,主审法官跟赵立恆是大学同学。这场仗,难打得很。”
安然听到这,忍不住脱口而出:“那这案子还怎么打?对方连法官的关係都疏通了。”
柳欢冷冷扫了她一眼。
“法庭上不只看法官。铁证、法理、舆论,全都是筹码。关係再硬,他也不敢当庭顛倒黑白。”
周志刚连连点头。
“欢欢说得在理。我大老远请你们过来,就是信得过君诚的招牌。律师费绝不是问题,只要能保住我这辈子的心血。”
柳欢目光坚定。
“周叔叔放心,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陈夜突然开口:“周老板,我有几个关键问题想向您核实。”
“你儘管问。”
“万鑫收购鼎盛股权的巨额资金来源,您查过底细吗?”
陈夜目光锐利。
周志刚愣了一下。
“这个还真没往深了查,怎么了?”
“我建议深挖。”
陈夜条理分明,“万鑫的註册资本只有一亿,但吃下鼎盛的股权至少需要三四亿现金。这笔钱从哪来?如果是银行放贷,流程绝不可能这么快。
如果是民间借贷或过桥资金,那合规性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柳欢赞同地点头。
“陈夜的切入点很准。只要查实万鑫的收购资金存在违规操作,这份收购协议的合法性就不攻自破。”
周志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我立刻派人去摸底。”
“还有一点。”
陈夜继续施加压力,“那三个小股东,您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联繫上,尤其是外地那两个。我们急需他们的口供,证明协议存在胁迫情形。”
周志刚面露难色。
“他们有心躲著,无异於大海捞针。”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柳欢语气强硬,“人证是推翻合同最直接的武器,缺了这一环,我们只能被赵立恆牵著鼻子走。”
周志刚咬了咬牙。
“我明白,我动用所有道上的朋友去查。”
这场会面足足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周志刚將万鑫的底细、张明远的毒辣手段以及江南省错综复杂的关係网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