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此刻荣国府內的气氛,就可谓是度日如年。
整座府邸气氛凝滯、寂静无声,连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恐惊扰了荣禧堂中的老爷与夫人。
正所谓没有希望就没有期待,可当真有期待的时候,又会觉著这期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
越是临近放榜,等待便越是煎熬。
如今贾赦连闯两试,又中会元,只差最后一步殿试定名次。
这满心期许悬於半空,不上不下的最是磨人。
荣禧堂。
贾代善端坐主位,眼神中满是焦灼。
还记得他当初率数百铁骑直衝万军敌阵、身陷重围之时,他都未曾像今日这般忐忑过。
可今日坐在自家府邸,却是满心慌乱的坐立难安,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史夫人端坐一旁,频频抬手端茶、放下,茶水都凉透了却一口未饮。
嫁入贾府三十年,洞房花烛、管家持家、风雨起落,她都素来沉稳从容,也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心神不寧.......除了第一次生孩子的时候。
下方的贾政、贾敏兄妹二人,亦是神色紧绷,心中同样忐忑不安。
只是看著老爹老娘焦虑难安,二人才强作镇定。
轻声开口宽慰道:“爹娘放心,如今大兄可谓是学识超群、胸有丘壑,此次殿试定然名列前茅........”
贾代善与史夫人听后,只是点了点头,並未多言,只等待著时间的不断流逝。
一个国公府家中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其他寻常人家又是何等场景了。
金榜题名,不仅是寒门士子逆天改命的唯一捷径,同时也是世家子弟稳固门楣的关键,无人能淡然处之。
“哈哈哈.......”
就在满堂沉寂、气氛压抑之际,两道爽朗笑声自院外传来。
只见贾代化大步迈入堂中,朗声打趣道:“好好的荣禧堂,今日怎么肃杀一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整装上阵、领兵杀敌呢!”
紧隨其后的史乐安,亦是面带笑意,轻笑著附和道:“代化兄说的是啊,隔著半座府邸,都能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杀气。”
见二人前来,贾代善连忙起身,紧绷的神色稍稍鬆弛。
略带尷尬地苦笑一声:“大哥、乐安兄,都这节骨眼上了,你们还有心思说笑。”
史夫人也连忙起身迎客,抬手示意下人奉茶落座。
贾政、贾敏连忙起身见礼,乖巧退立一旁,静听长辈言谈。
贾代化落座之后,收敛笑意,微微摇头道:“你们夫妇俩啊纯属自寻烦恼!”
“昨日殿试开始时,我远远望见贾赦那小子精神抖擞,眼中泛著精光,显然是胸有成竹、胜算在握了,你们且放宽心,静待明日佳音便是。”
史乐安適时补道:“方才礼部有人传话说,明日便是传臚大典,名次今日已定、只待公示。”
“今晚吶,咱们就好好安心的吃喝一顿,別的就都不要多想了。”
听闻此言,贾代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下一刻,眉眼舒展的史夫人当即说道:“我这就去安排人准备宴席,代化大哥与大兄都来了,就一定要吃好喝好。”
.........
与此同时。
鸿臚寺会同馆內的殿试考生们,此刻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寒窗苦读十数载,熬过乡试、会试层层筛选,踏足殿试终局,距离最高的位置仅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