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
她愣了一下,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眨了眨。
“可是……你不是说教汉学吗?”
“改主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倒没有追问——
两个钟头很快过去了。
下午第三节课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沈既白站在了那间教室的门外。
教室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一些——大约能容纳四十人的规模,木质的课桌排成五列七排,每张桌上放著课本和笔记,椅子是连在桌子上的那种翻板式。
黑板嵌在正前方的墙上,不算宽,上面还残留著上一节课擦剩的粉笔灰,讲台是一块垫高了三寸的木板,上头放著一张窄桌,一只粉笔盒,一块旧抹布。
窗户开著,外面的风带著雨后的湿气和泥土味吹进来。
教室里已经坐了人——三十来个,以女学生居多,零星几个男的夹在其中,他们穿著统一的制服,坐姿端正,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整齐地站了起来。
“先生好!”
三十几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响亮,乾脆,然后是九十度的鞠躬,腰弯下去,停顿一秒,再直起来。
做得很好看。
也很空。
沈既白走上讲台,站定了。
他往后面看了一眼——果然,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校长的那颗圆脑袋正支在一只胖手上,笑眯眯地看著他,旁边还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方才在走廊里看到的坐轮椅的中年教师,另一个是个乾瘦的老头子,戴著老花镜,手里捧著一本什么书。
——说是考校,可实际上,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