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既白几乎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翻了一个身,面衝著他,那双没戴眼镜的眼在暗处眯缩著,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和半截鼻樑。
“……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
又是沉默。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些,那一只露在外面的眼闭了一下,又睁开。
“我不喜欢。”
她说著,极轻,极快的,甚至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似得。
不过大抵也的確如此吧。
在一九零零年的日本,说这几个字確实需要勇气。
人潮向南,她独北。
可却也印证了另一句话——
真理向来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
“你不喜欢什么?”沈既白追问著。
她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抬起来。
“都不喜欢。”
“徵兵不喜欢、打仗不喜欢、那些告示也不喜欢。”
她一句一顿地说著,每说一句都要停一下,好像在確认四周没有別人在听——虽然这间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板壁之外只有风和发了霉的樱花瓣。
“天皇陛下我是尊敬的——这一点我不说假话。可尊敬归尊敬,现在这个样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哪个样子?”
她咬了一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