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笔没有停。
故事在这个下午一点一点地从沈既白的嘴里流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藤野严九子的笔尖落到纸上。
天色渐暗。
窗外的光从斜著的变成了直直地洒进来,又从直直的变成了贴著地面的。
樱花瓣堆积在窗台上,已经有些蔫了,捲起了边角。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沈既白坐回原位,伸出手去整理稿纸。
藤野严九子也在整理。
她的手从另一侧伸过来,去拿那些已经写完的纸。
两个人的手在稿纸上碰到了。
只是指尖,只是一瞬。
她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他的手也停住了。
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沈既白转过身,看著窗外。
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人了。
只有风吹著樱花,一阵一阵地。
藤野严九子把手缩回去了,搁在膝上,十指交叠著,低了头。
沈既白也没再动。
他把手边那些写满了字的稿纸拢了拢,叠齐了,搁在矮几的角上。
沈既白把最上面那一页拿起来,凑到灯底下又看了一遍。
火苗映在纸面上,那些字微微泛著油墨的光泽。
那个故事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是散的,是一个场景接一个场景地往外倒的——村庄、山贼、武士、刀——可经了她的笔,落到纸上之后,竟自有一种秩序。
她在记录的时候做了取捨——有些他反覆斟酌的措辞被她原封不动地记下来了,有些他隨口带过的衔接处,她自己补了几个字,补得不多,但恰到好处。
沈既白把那页纸搁回去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