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盯着屏幕上来电愣了一秒。
上辈子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靠社会救济和酒吧驻唱才念完音乐学院。
亲情对他来说是橱窗里的奢侈品,隔着玻璃,永远触不到。
铃声还在响。
林季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
“小季?”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怕惊着什么。
林季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种感觉很陌生。
“小季……你在听吗?听得到妈说话吗?是不是信号不好?喂?”
听不到回应,女人的声音慌了。
“妈。”林季终于出声,嗓音有些沙哑。
“小季?怎么了?”林母立刻紧张起来,“声音怎么哑成这样?是不是哭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是不是又看网上那些东西了?”
一连串的追问,显得急切又笨拙。
林季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一个眼角布满细纹的温柔女人,在他每次被网暴后,都会打电话过来,笨拙地安慰他。
她不会上网,不懂什么是热搜,什么是控评,什么是黑粉。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林季听着电话里温柔的关心,鼻头突然酸了一下。
该死。
一定是这身体的原主人留下的肌肉记忆!
“没有。”
林季清了清嗓子,“刚睡醒,嗓子有点干。”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传来一声叹息。
“小季,妈跟你说,”女人的声音放得很轻,“这明星咱们不当了。不当你还活不下去了?以后妈养你。”
“你爸走得早,妈把你拉扯大,不是为了让你被那些人糟践的。”
“那些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咱不看了,咱不听了,行吗?”
林季闭上眼,心里觉得特别暖和,陌生又熟悉。
“……好。”
“真的?”听到他的答复,林母的语气轻快许多,“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机票已经买好了,今晚六点的飞机,明天早上七点到洛杉矶。”
“行,妈在出口等你,明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小季。”
“嗯?”
“妈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林季握着手机,在床沿坐了许久。
去洛杉矶也好。
现在的国内舆论环境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粪坑,他陷在其中,任何挣扎都只会溅得自己一身污秽。
既然这样,不如直接跳出去。
他脑子里装着前世地球庞大的音乐库。
那些还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神曲,那些还没有被创作出来的经典,全都在他的记忆里闪闪发光。
“既然在国内已经被玩成了‘内娱第一小丑’,那就换个地图,推倒重来。”
林季站起身,目光落在卧室的落地镜上。
那头灰色中分长发,在他眼里简直是审美灾难。
他走进洗手间,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
咔嚓。
灰色的长发一缕缕掉进洗手池。
林季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留恋。
那个被资本玩弄、被黑粉逼到绝路的“林季”,已经死在那个冰冷的浴缸里了。
十分钟后。
林季放下剪刀,打开水龙头,冲掉了脸上沾着的碎发。
镜子里的人,恍若新生。
一个清爽利落的黑色短发青年,取代了之前那个阴柔颓丧的形象。
俗话说,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
没了长发的遮挡,他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那双桃花眼里的颓丧一扫而空,
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
整个人的气质,天翻地覆。
“这才像个爷们。”
林季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戴上鸭舌帽,遮住了那张足以引起骚动的脸。
拉起那个早已打包好的黑色行李箱,推门而出。
没有回头。
……
魔都,浦西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动。
林季低着头,单手拉着箱子,在人群中穿行。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即便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卫衣,在人群中依旧显眼。
在安检口不远处,一个穿着花衬衫、挂着长焦相机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是圈内有名的狗仔,绰号“老六”。
为了堵几个要去巴黎看秀的小花,他在这儿硬生生蹲了三天,结果连个十八线网红的毛都没拍到。
“操,这几天真是倒了血霉,白瞎老子三天的停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