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傍晚,纽约,格林威治村。
别墅阁楼的录音室里,林季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midi键盘上灵活地跳跃着。
他正在给一首新歌做编曲。
他拖动节点,缩短了release,又微调了滤波器的截止频率。
播放。
还是不对,总感觉差那么一点。
那个在脑子里已经完美成型的音色,一旦落到daw(数字音频工作站)里,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做编曲时他就最烦这个环节,脑子里的东西永远比软件跑出来的更好听。
圈内有句老话,写歌十分钟,磨编曲十天,这话一点没夸张。
旋律的诞生往往源于灵光一闪
但编曲就是实实在在的水磨工夫,需要一点一点地精雕细琢
林季他沉浸在这片音符的海洋里,几乎忘了时间的存在。
直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将他从音乐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林季皱了皱眉,摘下耳机。
卢克今天放假,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有些不耐烦地走下楼,透过门边的可视对讲屏幕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他的经纪人,斯库特·布劳恩。
只是眼前的斯库特,和他印象中那个永远精力充沛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脸色蜡黄,眼袋浮肿,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熊猫一样,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
“哟,这不是我的大经纪人~~?怎么这副样子了?”
林季打开门,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黑眼圈,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怎么着,前几天在伦敦的餐厅里,奥兰多的那两拳没打中比伯,全打在你脸上了?”
斯库特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将手里的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我这两天天就没合过眼。”斯库特揉着太阳穴,声音嘶哑,
“比伯那个王八蛋的烂摊子,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那个小王八蛋在ins上发了删,删了发,一晚上折腾了六次。我的社交媒体经理直接辞职了,辞职邮件都来不及写,电话里就说不干了。”
林季耸耸肩,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瓶水,丢了一瓶给斯库特,完全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
“抱歉,我这里可不提供心理咨询服务。”
斯库特一口气灌了半瓶水,这才缓过来一些,
他瞥了林季一眼,嘴角突然挂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斯库特从那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林季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林季问。
“你接下来两个月的工作安排。”斯库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要死一起死”的病态。
林季低头看去,纸面上赫然写着《j.lin——2014年8月至9月行程总表》
斯库特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林季接下来的“死刑判决”。
“听好了,j.lin先生,你的假期马上结束了。”
“8月5日,飞德国斯图加特,梅赛德斯-奔驰全球广告tvc拍摄,为期四天。”
“8月12日,飞法国巴黎,拍摄路易威登秋冬系列全球广告大片,为期三天。”
“8月17日,飞韩国首尔,完成三星手机物料录制及平面拍摄,为期三天。”
“8月20日,飞日本东京,出席积家腕表亚太区品牌活动及完全广告拍摄。”
“8月下旬,飞洛杉矶,完成与耐克的全球代言签约仪式,并参加首组联名系列的企划会议……”
“9月……”
斯库特每念一条,林季脸上的轻松惬意就凝固一分。
当斯库特念完那长长一串几乎无缝衔接的恐怖行程后,林季已经彻底僵在了原地。
从纽约到巴黎,从巴黎到首尔,从首尔再到东京……几乎是绕着地球飞一圈。
每一个行程都安排得严丝合缝,中间还穿插着好几组杂志封面拍摄和线上的物料录制。
“后面两个月,你连喘气的功夫都不会有了。”斯库特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舒爽笑容
林季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认真的吗?”
斯库特幸灾乐祸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觉得我像是专门从洛杉矶飞过来跟你开玩笑的吗?”
“所以,好好享受你最后两天的悠闲时光吧,我的大明星~~”
“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跟你对具体细节。”
斯库特挥了挥手,带着疲惫但满足的步伐,离开了别墅
门被关上,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林季盯着茶几上那份行程表,足足看了三分钟。
然后果断地拿起来,随手扔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去他的,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