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羽来了?他怎么会来!为什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
檀石槐此刻心里像被刀割一般。
那是一种鸡飞蛋打的滋味,是煮熟的鸭子眼睁睁飞走的滋味,更是功亏一簣、懊悔万分的滋味。
当然,檀石槐再不甘心,稍一估算霍羽的行军速度后,也只能咬牙下令撤兵。
眼下近三十万胡虏正在围攻晋阳城,
檀石槐手中只剩二十万兵马。
一旦被霍羽那八万大军强攻营地,虽说不一定会输,但霍羽极有可能突破重围衝进晋阳城。
一旦晋阳守军达到十万,凭这座坚城的防御工事,他想攻至少要难上十倍以上?
所以,檀石槐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放弃攻城计划。
他要率五十万大军,严阵以待霍羽大军。
嘟嘟嘟
牛角號声响起,胡虏大军如退潮般撤了下去。
“哈哈!退了!胡虏退了!”
“安全了,我们安全了!”
“勇冠侯的大军到了,救了咱们!”
“勇冠侯威武!勇冠侯万胜!”
……
死里逃生、化险为夷,晋阳城墙上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张奐更是哈哈大笑:“段熲啊段熲,別怪老夫平时看你不顺眼。你说你这眼珠子是怎么长的?跟勇冠侯相处那么久,怎么就看不出来人家今天能到,救我们於危难之中?”
段熲破天荒没有跟张奐爭辩,微微点头道:“是,段某人远远低估了勇冠侯,真是……有眼无珠!”
……
此时,
联军中军帐內。
檀石槐居中而坐,乌桓王丘力居、匈奴单于屠特若尸、羌王阑当分坐两侧。
一百二十名鲜卑、乌桓、匈奴、羌人的將领,分列两旁。
“诸位!”
檀石槐面沉似水,缓缓扫视四周,道:“西凉军八万之眾,日行一百四十里,五日跋涉七百里,赶到晋阳城下,让我军攻城行动功亏一簣。现在,哪位將军愿出战,试试霍羽这支大军的深浅?看看他究竟是强弩之末,还是犹有余力?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我军的劲敌?”
“末將愿往!”
檀石槐话音刚落,便有一员大將挺身而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刚才一箭射伤段熲的匈奴大將胡克杀。
同时,他也是匈奴唯一的一流武將。
他一心想著扬名立万,重现匈奴的荣光。
刚才突施冷箭袭击段熲是为了这个,如今主动请战也是为了这个。
“好!”
檀石槐猛地一拍桌案,道:“胡克杀將军有如此胆色,不愧是匈奴的勇士、天空的雄鹰、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射鵰手!你这就领本部兵马去跟西凉军交战,本大人带乌桓王、匈奴单于、羌王,並十万大军为你观阵助威!”
“谢大人!”
功夫不大,
呜呜呜
呜呜呜
隨著阵阵牛角號声响起,十万蛮夷精锐在营外摆开阵势。
鲜卑大人檀石槐、乌桓王丘力居、匈奴单于屠特若尸、羌王阑当也披掛整齐,全部到场。
对面的八万西凉军,自然也在霍羽率领下严阵以待。
“对面的西凉军,谁敢与我一战?谁敢与我匈奴射鵰手胡克杀一战?”
胡克杀连声吶喊,率本部一万匈奴军,朝西凉军直衝而来。
他盘算著,西凉军能有几个一流武將?
有霍羽一个,顶天了!
而霍羽身为八万大军的主帅,不可能在这种试探性交手中亲自上阵。
西凉军最精锐的部队,也不可能在这种试探中出动。
更何况西凉军日行一百四十里、五日跋涉七百里,必定是强弩之末,剩不了多少战力。
所以,此战自己必胜!
日后,草原上必將传遍匈奴射鵰手胡克杀的威名!
然而,事实岂能如胡克杀所愿?
眼见一万匈奴军出战,霍羽看向麾下诸將,道:“谁愿替本侯斩了这个什么射鵰手胡克杀,扬我西凉军威?”
“末將愿往!”
答话的正是霍羽新收的一流武將——马平!
他骤然身居高位,迫切渴望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当初阵斩鲜卑大將弥加並非偶然。
他蒙霍羽提拔,急切需要一场胜利来报答霍羽的知遇之恩。
霍羽点头道:“好,本侯准你所请!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借主公吉言!”
说罢,马平抖擞精神,率手下的一万西凉军,迎著匈奴军直衝而去!
一万西凉军对一万匈奴军!
西凉军和蛮夷联军都要借这场交锋,摸摸对方的底细。
“来得好!”
胡克杀望著越来越近的西凉军,嘴角露出得意又嗜血的笑容。
匈奴人,天之骄子,骑射的行家。
他的称號是射鵰手,
而射鵰手,正是草原上神箭手的最高荣耀。
“放箭!”
隨著胡克杀一声大喝,一万匈奴军几乎同时张弓。
嗖嗖嗖!
嗖嗖嗖!
漫天箭雨朝衝锋的西凉军笼罩而来。
其中一支淡黑色的长箭,疾如闪电、快似流星,混在漫天箭雨中,直奔马平的面门。
刁钻、阴狠、毒辣,却又迅捷无比、势不可挡。
“放箭!”
在匈奴人发箭的同时,马平自然也下达了反击命令。
嗖嗖嗖!
一万西凉军齐射还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与此同时,马平也注意到了那支阴狠的黑箭。
“好贼子!”
嗖!
一支鵰翎箭从马平手中射出,正朝那支黑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