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看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知道你的不甘，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排斥我，继续沉睡在黑暗里，直到某一天彻底消散。

没有人会记得你，就像没有人记得嘉陵关战场上的那个战败女人。”

“第二，配合我。帮我变强，你也是帮你自己变强，完成上辈子没有完成的事。”

当方默说完之后，精神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比比东正在审视这个六岁孩童，对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

她在判断眼前的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方默没有迴避她的审视，他就那样坦坦荡荡地站著。

不是因为他没有秘密，恰恰相反，他身上带著秘密太多了。

比比东是罗剎神，对人心的洞察远超常人，即便是残魂依然存在。

所以他选择说真话。

不完整的真话。

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方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虚影动了。

她缓缓向方默飘近了一步。

暗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罗剎神性特有的死亡气息。

一个声音在方默的脑海中响起，沙哑、虚弱、带著刻入骨髓的傲慢。

“你？一个螻蚁……也配？”

方默又笑了：“至於配不配，我们可以走著看。”

虚影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再次缓缓沉入黑暗。

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但是这就够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缝中挤进来，最终落在方默的眼皮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用了三秒钟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已经不再条件艰苦的孤儿院了。

他现在是在教皇殿。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得到了方默的允许之后，房间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个穿著灰色侍从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

“小公子，这是您的早膳。”侍从低著头，声音很轻，“教皇陛下吩咐了，用过早膳之后，请您去正殿。”

方默接过托盘。

“谢谢姐姐。”

侍从忽然愣了一下，她快速抬了一下头，看了方默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不敢、不敢……”

然后便快步退了出去。

方默来到桌子前面坐下，但是他没有心思品味食物，他的脑子在不停的转。

“正殿。”

比比东要在正殿见他，意味著今天的见面不是私下的，还会有其他的人在场。

可能是教皇殿的亲信，可能是负责武魂研究的学者，甚至有可能是长老殿的人。

她在试探。

比比东昨晚把自己带回来教皇殿，是她的个人决定，没有经过任何正式程序。

如果消息传到长老殿，那些老臣一定会有质疑，教皇为什么要亲自去接一个来歷不明的孤儿？

她现在的处境依旧十分危险，所以她主动把事情摆到檯面上来。

武魂测试。

如果方默武魂被认定为非常有价值，她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收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