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周魁,再无半分顾忌。
他双脚骤然蹬地,木质楼板在这一踏之下彻底碎裂。
整个人如同一头蛰伏深山数十年、一朝脱困的白猿,身形腾空而起,筋骨齐鸣,如同擂响了雨点般的战鼓。
拳势逼人!
以往对敌,周魁多是收敛力道、留有余地,只求制敌、不求死战。
可此刻,燃寿破境,拳无留守,招无退路,每一拳都是奔著以命换命去的。
白猿通背拳的极致精髓,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双臂如灵猿展臂,劲从地起,腰马合一,贯通首尾,力透筋骨。
在空中划出两道肉眼可见的弧线,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来得好!”
白鱼机朗声一笑,身形倏然闪退,避开了正面硬接周魁拳势的锋芒。
他不是不能硬接,而是不想跟一个燃寿破境、命都不要了的纯粹武夫硬碰硬。
只见其手中素白摺扇骤然翻飞,扇面开合之间,寒芒点点,虚实相生。
一时间,拳风浩荡,扇影森森。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速度快到了极致。
驛站大堂內的寻常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只觉得二楼走廊里像是有一白一灰两道闪电在飞速交织、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秦烈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看清两人的动作,可他的目力根本跟不上那个级別的交手速度。
快,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消散,新一道残影又已经生成。
常人的眼中,二楼走廊里仿佛同时有好几个周魁、好几个白鱼机在同时搏杀,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残影。
劲风肆虐,气浪翻滚。
两人交手產生的余波如同无形的利刃,將周遭的木质栏杆寸寸切断。
火光烟尘,漫天飞舞。
整座驛站似乎都在剧烈震颤,横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板娘已经不再心疼了,或者说是已经绝望。
只是呆呆地靠在一楼的柱子上,仰头看著自家二楼被打成这副模样,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茫然。
“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雷雨声和打斗声吞没,没有人听见。
……
周魁拳拳搏命,三境巔峰的蛮力摧枯拉朽,每一次手臂缠绞、沉拳轰击,都带著撼山之力。
白鱼机且战且退,扇法如行云流水,將周魁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仅仅是激战了十几个回合,驛站的二楼几乎全毁,墙壁上到处都是拳印和裂痕,屋顶的瓦片被气浪掀飞了好几处,雨水从破洞中倾泻而下,在二楼匯成一道道瀑布。。
一间小小的客栈,对於一位半步通玄的纯粹武夫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
武道一途,其实细分下来有几个门类。
有专注炼体、只靠一口武夫真气的纯粹武夫——就比如周魁这样的。
他们不依赖外物,不藉助兵刃,拳即是兵,掌即是刃,浑身上下无一不是武器。
他们的武道,就是不断地锤炼自己的身体,將血肉之躯炼成最锋利的兵器。
还有靠著外物辅佐的——神兵利器、暗器机关、毒药迷香,就如白鱼机这类。
虽然都属於武道一途,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天壤之別。
同境界的纯粹武夫,实力要比一般的武者高出一截。
这一点,武道之上早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