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没料到,这名捕头的目光始终黏在田秀身上,迟迟不肯挪开。
“秀啊!我记那霍东,已经许久没回来了吧?”
田秀的手指在围裙上猛地攥紧了一下。
刘捕头往前踏出一步,刻意拉近与田秀的距离,从她俊俏脸旁,到紧抿的嘴唇,甚至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贪婪至极。
“男人长久不在家,你一个女子守著这破茅草屋,蚊虫遍地、清贫艰苦,著实辛苦得很。”
他故作体恤,实则暗藏覬覦,笑著邀约:“我上个月刚在镇上置办了一座新院子,青砖瓦房,乾净宽敞,清净又凉快。你若是閒来无事,大可去我那边坐坐、嘮嘮嗑,总比守著这破败茅草屋遭罪要强。”
田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对方放肆逼近的身形。
“刘捕头,公家事还没忙完,我可就不多留你了。”
一旁的田牛本就年少气盛,从刘捕头踏进院子那一刻起,他手中的斧头就一直没有停过。
一下,又一下,每一斧都劈得比上一斧更重,木柴在斧下四分五裂,碎屑飞溅。
见自家姐姐被官差当眾轻薄调戏,一股怒火瞬间直衝头顶,再也按捺不住。
他將斧头往地上一摔,“咚”的一声,斧头砸在泥地上,颇有气势。
“我说姓刘的!你可是有家有室的人!再言语轻薄我姐,小心我上你家去敲登闻鼓』。”
登闻鼓,那是设在县衙门外的一面大鼓,百姓若有冤情,击鼓鸣冤,县官必须受理。
去你家敲,其中是什么意思,任谁都能听得出。
於是刘捕头的脸色骤然一沉,方才那戏謔的笑意瞬间敛去
“哦?你小子还知道登闻鼓』?田秀,你来说说,这些年我是不是对你家多有照拂。不说別的,就说当初霍东那小子做出来的事儿,没有我从中作保,他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不等田秀开口,田牛已经起身横在了二人中间:“姓刘的!你可別胡咧咧!没你,东哥也进不去!”
“呦呵!你小子又知道了。怎么,是霍东告诉你的?”
刘捕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好啊!你们家敢私通贼寇!”
这四个字一出口,院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雷。
私通贼寇,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院內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紧绷到了极点。
一旁的两名差役纷纷抬手按住腰间刀柄,拇指顶开刀格,露出三寸寒芒。
他们的眼神不善地盯著田家姐弟,只要捕头一声令下,便要立刻上前拿人。
可就在这一刻——
院角磨盘旁,那个一直在转著磨盘的白髮老者,缓缓站起身来。
“刘捕头息怒。小孩子年轻气盛、说话不知轻重,绝非有意冒犯。这些年您对我们家没少照顾,老头子都记在心里。”
田老头儿走到刘捕头面前,微微弯了弯腰,那佝僂的脊背弯得更深了,“要不,老头子在这里替孙儿给您赔罪,还望刘捕头宽宏大量,莫要与孩童一般见识。”
说著,似乎真的要往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