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被羞辱后的狠劲儿。
王桂芬抹著眼泪点头,丝毫不提自己家孩子的错,声泪俱下地控诉著张德全、张北川哥俩的“恶行”!
“是啊!你爸额头上的伤,是你三爸仗著张北川撑腰打得!张北川还放出话来,谁的黄鱔都收,就咱家的不收。这不是挑明了,把咱们掛起来羞辱吗?”
“黄鱔......”张建红想起路上看到村民提著的水桶,愣了好半天,扭头看向老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德忠看著他要往外走,赶紧拦住了他。
“算?怎么算?现在全村人都巴结你三爸、么爸,你能怎么办?忍吧,等你考出去了,出息了再说。”
“忍?”张建红虽然有文化,但毕竟是年轻气盛,哪里听得进这话,“他欺负我们家,我就得忍著?他这是诈骗,我必须得討个说法!我就不信了,没天理了!”
“建红!”张德忠声音提高了些,“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读书!別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那个张北川,他背后肯定有人,不然怎么还能在县里开百货商店?你一个学生,怎么斗得过他?”
张建红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儘管他知道父亲说的有点道理,张北川这个跑出去的么爸能省城混得风生水起,肯定有点门路。
可眼神里的不甘和愤怒却丝毫未减,他默不作声地走了回去,准备好好想想怎么办!
次日一早,国庆节。
从2026忙活完,回来的张北川,跟宝军他们交代一声,径直回了石河村。
一方面是答应了老妈她们,国庆节带她们去县城玩儿,一方面是考虑到村里马上就要进入农閒。
是时候抽空把家里的房子修起来,了却爷奶的心愿。
手头上的资金现在相对很充裕,再加上北川百货每天还有进帐,完全支撑得起这笔开销。
因此,张北川在回石河村之前,先是顺道拐去了龙门镇镇上的建材站。
陈军一看到骑著三轮车出现的张北川,先是微微一愣。
原本他以为过去这么久,张北川都没来,应该是个空口说白话的人,没成想又来了。
“陈同志,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啊!”陈军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这小子上次来,吊了他好大一个胃口。
弄得他,那一个礼拜都没睡好觉,整天惦记著张北川什么时候再来。
从三轮车上下来,张北川笑呵呵地从兜里摸出两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按我们上次算的,帮我准备点材料。”
“啊?”陈军微微一愣,又看看信封的厚度,立马变了脸色,“真的?”
“钱我都带来了,你点点,一共三千五。”
陈军连忙接了过来,笑呵呵的点了起来,还真是三千五。
“好好好,那我给你写个收据。你看啥时候方便,给我留个地址,一个礼拜,我就能把材料拉到家里来。”
“先不著急拉材料,等我通知吧。”张北川拉了个凳子坐下,“地址就写石河村二组张德全家。”
这年头村里还没个精確的门牌號,只要知道在哪个村、几组、谁家,到村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好。”陈军眉飞色舞地写起了收据,很快就將条子递给了张北川,“这你收好。”
办好这事儿后,张北川没有逗留,这才往村里走。
陈军三步一回头的看著他离开,脸上笑得更开心了,心里盘算著这么大一个单子,自己能拿多少奖励。
而刚从建材站出来的张北川,刚走到镇上派出所附近,迎面就遇上了刚从里面出来的张建红。
两人四目相对,张建红不认识张北川,可张北川认识他啊!
算起来,在2026那边,他还得叫张建红一声舅舅。
只不过2026那边,张建红考上大学后觉得这个名字比较土,自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张健而已。
“他去派出所干什么?”张北川嘀咕一句,转头骑著三轮车继续往石河村走。
而张建红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张北川,嘀咕一句。
“都他妈什么態度啊!”
派出所的同志看了村里当初开的凭据,直接一句话就给他打发了。
说什么,这凭据有村里盖章,就算有问题也让他找村上,派出所不管村里已经调解过的纠纷。
另外,派出所的人还告诉他,手里的凭据是张德忠、张德全、张北川三人自愿签字的属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爱找谁找谁去。
这给他气得不行,鬱闷的边走边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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