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云姝细碎的抽噎慢慢平息,情绪渐渐平復。
她靠在楚擎渊怀中的身子微微一僵。
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失態痛哭,连忙轻轻挣开那温暖安稳的怀抱。
低头一望,他胸前锦袍洇开一大片深浅交错的湿痕,脸颊瞬间滚烫,眼底漫上一层懊恼。
不用照镜子也知晓,此刻她双眼红肿不堪,这般模样实在有失仪態。
她低垂著小脑袋,不敢抬眼去看楚擎渊,声音沙哑得厉害:“王爷,对不起,方才是我失態了。”
头顶上方传来温柔而低沉的声音,疼惜道:“无妨。你这些年……受委屈了。”
沈云姝心头微怔,撑著膝盖想要起身。
许是蹲太久,腿脚一阵酸麻,身子一软险些栽倒。
楚擎渊长臂一伸,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將她扶起,
而后引著她到一旁的茶桌旁坐下。
望见她红肿如桃的眼尾,他默默从袖中取出一方乾净灰布巾,蘸上微凉的茶水。
轻轻递到她手边:“拿这个敷一敷眼皮,免得等会儿孩子们看见,跟著忧心难过。”
云姝接过手巾轻声道过谢,將冰凉湿润的布巾覆在灼热发胀的双眼上。
楚擎渊则坐在茶桌另一端,静静地看著她。
室內陷入一片奇异的静默,没有压抑,只有一种发泄过后的平静。
许久,沈云姝拿开布巾,眼上红肿消去大半,心神也清明不少。
她悄悄抬眼,瞥向身侧的楚擎渊。
他沉默著,但那深邃的眸子里,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仿佛在等待她的宣判。
云姝心中一软,也一紧。
王爷將他的情谊毫不掩饰地捧到她面前,她不能再如鸵鸟般逃避。
她需要开口,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她为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凉茶水滑过乾涩发疼的喉咙。
缓了片刻,她语调平稳,缓缓开口:“王爷,我心里清楚,您待我极好,是难得可靠的良人。”
“只是过去数年,我歷经磨难太多,心底始终横著一道心结。眼下我没办法毫无芥蒂地全然接纳您,还请王爷多给我一点时间。”
楚擎渊眸光微动,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
“好。你要多久时间都可以,我都等。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沈云姝却轻轻摇头,抬眼直视他:“王爷,京中风云变幻,我亦心结难解。”
“若日后您被形势所裹挟,或是我最终仍无法放下芥蒂,无缘成为真正的夫妻……
那时,请您放我离开。”
“不可能!”楚擎渊猛地打断她,声音决绝与凛冽。
他凝视著她,眼神坚定如磐石,“我既已知真相,与你和和孩子们团聚,此生便绝不会再放手。”
“我会竭尽所能,为你们母子三人撑起一方安稳天地,护你们一世周全。”
“我楚擎渊在此立誓,此生只爱你一人,绝无二心。”
“此生只爱你一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暖流,狠狠撞进沈云姝心口,让她指尖一颤,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可转瞬,她心绪又归於沉静。
当初的顾清宴也是这般发誓的,说:“此生唯她一妻!”
男人的承诺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