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伴在身侧的心腹丫鬟,终究是动了真心。
孩子大了,总归是留不住的,从小一起成长的丫鬟亦是如此。
云姝看了看青竹向来沉稳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紧张与恳求。
她终是嘆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说罢,你们两人何时开始的?”
楚擎渊闻言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来回打量跪地二人,静静旁观。
被云姝突然问起,青竹的心猛然提起,脸色煞白,当即跪在云姝脚下。
林白见此,亦毫不犹豫地跟著跪在青竹身侧。
青竹垂著脑袋,缓缓道出二人相识相恋的经过:
先前沈云姝动身前往北境,將別院大小事务託付於她打理。
一日她外出採买办事,归途遇上地痞流氓寻衅调戏,
危急关头林白恰巧路过认出她,挺身相救,
反倒被混混棍棒打伤小腿,足足休养月余才痊癒。
青竹心中又感激又愧疚,林白便顺势求她,能否在別院寻一处僻静小屋供自己读书。
顾府之內处处受顾清宴监视,根本无法读书。
再者他早已向楚王递过投诚的心意,青竹对他防备渐消,
便应下他的请求,在外院收拾出一间小屋。
往后二人往来渐多,青竹渐渐知晓他出入赌场青楼全是偽装,只为蛰伏隱忍。
每每他借著寻欢作乐的幌子溜来別院挑灯夜读。
青竹便默默为他备茶点灯,见他上进坚韧,渐渐动了芳心。
林白日日受她照料宽慰,也被她温柔沉稳的性子打动,两相倾慕,暗生情愫。
听完这番原委,沈云姝久久沉默,思虑万千。
她目光锐利落向林白,沉声发问:“你与顾涵早已拜了堂结为夫妻,你倒时如何安置她?”
林白面泛惨白,匆匆申辩:“我与顾涵仅为名分夫妻,从未亲近分毫,不久便会与她和离。
王妃宽心,待斩断与顾涵所有纠葛,我必八抬大轿,迎娶青竹。”
“林白,若你春闈一朝登科,官身加身,会不会嫌弃青竹只是一介丫鬟出身?”云姝再问。
林白当即重重摇头,语气诚恳坚定,毫无半分虚言:
“绝无此事!我本是风月楼女子所生的私生子,出身卑贱,何来资格嫌弃青竹?
於我而言,她是世间最好、最真心待我的女子。”
沈云姝再拋一问:“顾清宴与陛下处处打压你,分明不愿你入朝为官,你又如何能顺利报名春闈?”
“回王妃,我生母早年为我取过本名林天佑,此番我隱去林白之名,以林天佑的身份悄悄报备应试,无人知晓二者乃是同一人。”
云姝闻言,彻底无言。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
一个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贴心丫头。
一个是虽然浪荡却心思玲瓏、关键时刻能拿出筹码的男人。
她沉默良久,最终摆了摆手,疲惫中带著一丝释然:
“罢了,你们起来吧。既然两情相悦,又心怀上进之志,我不再阻拦。
只是林白,你若真能高中,定要善待青竹,莫要辜负她。”
“谢王妃成全!”两人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楚擎渊在一旁看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端起茶杯,遮掩了眼底的一丝笑意。
这浣溪別院,倒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