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德拉很明显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她从埃维恩对这件事的抗拒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等一等,你似乎有些秘密不想让人知道对吗?拿走这一千克朗,然后留下一小杯血液,我需要亲自確认一下。”
自始至终,卡珊德拉都没想过动手,她更希望埃维恩能主动献上血液,因为恐惧和反抗会促进甲状腺素与皮质醇的分泌,而这两种物质会让血的风味变差。如果猎魔人不怕威胁,她会选择放弃。就像她说的,饮血只是她的爱好而非必须。
但猎魔人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先是一颗炼金炸弹在船上炸开,恐怖的低温瞬间冻结了这一小片水面,连带著船上的两个吸血鬼也一起冻成了冰雕,虽然她轻易就挣脱了,但是附近哪还有猎魔人的身影?
附近还残存著极为浓郁的魔力反应,连空间都有一丝波动,就像是有人在这里撕开了一个口子。紧接著她注意到船头上的嘶嘶声,那是另一颗炼金炸弹,引线刚烧完。
“真是谨慎,用空间魔法逃跑,又用阻魔金掩盖魔力痕跡,有趣的猎魔人。”卡珊德拉站在旅馆的房顶上,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阻魔金碎屑,嘆了一口气,“唉,麻烦该找上门了。”
“卡珊德拉,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说话的人头戴绣满繁复花纹的宽檐软帽,穿著严肃的饰有珍珠的黑色天鹅绒长袍,在脖颈上裹著一条银狐皮围巾。低胸紧身上衣的边缘镶嵌著黑色蕾丝,极大地突显了她的身材曲线。这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法师。
此时她正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质问著卡珊德拉。如此明显的魔力波动,还有现场的蓬船碎片和阻魔金碎屑,她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而一切线索都指向眼前的吸血鬼。她试著追踪那股魔力,可是阻魔金干扰了她。
“別这么生气,法师。”卡珊德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色液体,发出愉悦的呻吟。
“我说过,別在我面前喝血。你大可以躲进你那骯脏的地窖,叫上几个脑子不清醒的蠢蛋,尽情展示你这变態的身体,然后让他们心甘情愿餵饱你。”法师嘲讽道。
“那么你呢?”卡珊德拉丝毫不在意她的嘲讽,反而得意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脯,“你穿成这样难道只是为了在镜子面前自我欣赏?又或者在深夜里按耐不住自己压抑的情绪,自我排解?依我看,你才是那个变態”
“住口!你这个婊子,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只要我发动咒语,瞬间就可以把你烧成焦炭,让你那恶毒的臭嘴再也发不出声音。”法师气的胸口都在抖动,她向来洁身自好,在性上採取禁慾的態度。而且相当自负,绝不容许他人挑战自己的权威。
她的手上开始浮现魔法灵光,“你自以为是不死的,但是我可以把你封印在石棺里,丟进普拉希达最深的海沟,让你保持清醒的意识在那里一直待到世界终结的那天。希望那个时候你还能用你那能说会道的舌头对海底的臭鱼烂虾诉说衷肠。”
卡珊德拉同样露出尖牙利爪,“呵呵,那你就试试看。看看失去了我的约束,我手下的那些怪物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把这座城市屠戮殆尽。等到世界终结的那天,我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找到你的坟墓,在墓碑上写上一句话——这个自负的女人,为了自己可怜的尊严牺牲了整整一座城的人。”
两位女士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但也没有动手。只是极尽所能的相互詆毁,很难评价谁的舌头更毒。还好这是一处极为隱秘的包厢,没有人能听到她们的谈话,不然那些追求者真的要哭晕在厕所里了。
没人知道最终谈话的结果是什么,也没人知道有一位女法师去过歌舞厅。只有法师的学徒发现,自己的老师回来的时候依旧铁青著脸。她立刻安排自己的学徒去自由之桥的中转区调查,有任何跟魔法相关的事物都要马上向她匯报。
……
埃维恩刚醒就险些將昨晚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包括烤鸡和甜品,从胃里泛出来的酸水让他喉咙发苦。他强忍著这股噁心感,把它们咽了回去。不管怎么说,这是花了钱的。
“呕,这感觉……简直糟透了……”
躺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发昏的头脑才清醒起来,胃里也不在翻腾,但是全身没有一处不痛。
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断裂的树枝和散落一地的树叶,他大概是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幸亏有树枝做缓衝。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四肢,还好都能动,又摸了摸自己痛感最强烈的左臂,骨头没断,只是有些瘀伤。脸上和脖子上的痛感来自那些细小的伤口,全是树枝的杰作。
他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到树旁坐下,这才有机会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片树林,和波维斯境內的那些针叶林不同,这里的树木叶片宽大,身边是低矮的灌木丛,还有不知名的蕨类植物,这里应该更靠近南方。
他有些后悔自己鲁莽的决定了。传送门属於高阶法术,很难掌握,它需要强大的魔力与高度专注,而且要有精確的坐標,定位偏差和空间不稳定都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最恐怖的不是被截断身体,或者传送到半空中掉下来摔死,而是把自己传送到一堵墙或者一颗树里。
埃维恩没有学习过真正的传送法术,但艾达教过他如何激活血脉里的力量,虽然这样做同样很危险,但是两害相较取其轻。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自己在哪里,希望还在这片大陆上。恢復体力之后,埃维恩爬上一颗白橡树,脚下不远处有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但树叶遮挡了视野,看不清这条路通往何方。
沿著土路一直走,总能到达有人的地方。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埃维恩重新带上了兜帽,把耳朵藏在了兜帽下的头髮里。
栗子啊栗子,不是主人我要拋弃你,我实在是自身难保,希望你换个主人之后不用再风餐露宿。』他心想,之前柯恩和凯尔达总说给马取名字是犯傻,现在他才算明白,取了名字就容易產生感情。对於猎魔人这样一个高危职业来说,更换马匹是常有的事。
站在路標牌旁,埃维恩停下了脚步,手掌轻轻擦掉上面的灰尘,路牌上的文字显示这里还是北方大陆。不过,安塞吉斯又是哪里?埃维恩打开地图,但是很快他又把地图合上了。地图上只標註了一些主要城市,像这种小镇或村子根本不会出现在大陆地图上。
走了两个多钟头,路上还是没有一个人,见鬼,这条路难道就没有商人经过吗?』埃维恩想要搭便车的计划泡汤了。又沿著路走了一会,他才在路边看到了一辆马车,不过那是马车的残骸。
“真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