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吃,自然也会死。”
“那……”
“所以要先腐化。”
林阳指尖蘸水,在桌上画了个长方形。
“这土龙生于阴暗潮湿之地,天性便爱吃腐败之物。烂叶、腐草、霉粮,它们都能吃。吃进去的是腐物,拉出来的,却是天下至肥。”
“肥”这个字,枣渊最听得懂。
他在屯田里摸爬滚打大半年,知道一车好肥,比一车粮种还要紧。
他立刻坐直,喉结滚了一下。
“主事是说……用这烂粮养土龙,再用土龙粪肥田?”
林阳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枣渊眼睛亮了。
“求主事教我!”
“霉谷不可直接埋进土里。”
林阳先把最要紧的禁忌说清。
“若直接埋下,闷在土中便会酸腐发热,土龙不仅不来,来了也要逃死。要先掘坑,混草秆,洒水覆土,让它慢慢沤烂。等谷料腐尽,臭气散了,再铺土引土龙。”
枣渊听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阳继续道:“你去屯田的地边,寻几处背风向阳、靠近水渠的荒地。让人挖几道两尺深的浅沟。”
他在长方形里画了几道横线。
“沟底先铺碎麦秸和干草。然后,把仓里清出来的烂粮,连带发黑的底土,全铺上去。”
“记住,不要铺得太厚,一尺足矣。”
“上面再撒一层薄土。等春日回暖,便去各营粪坑里挑些腐熟的稀粪水,或取水渠里的淤泥,均匀泼上去。让这土床半湿不干,手攥成团,落地能散,便差不多了。”
枣渊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水痕,像在看一张价值万金的军图。
“腐化上一个月,再挖些泥土覆盖搅拌。”
林阳手指轻扣案几。
“到那时,这等温热潮湿、腐气厚重的土床,对地龙来说,便是最好的繁衍之地。”
“都不用你们满地去抓。这味道一散出去,方圆几里的地龙自己就会钻来。若嫌慢,便让民夫去水淀子边挖些,连泥一起倒进去。”
这话落下,枣渊眼神更亮。
林阳定下论断。
“只要保持上头泥土微润。不出一两个月,那厚厚一层烂粮和秸秆腐成的东西,便会被成千上万条土龙啃食干净。”
“坑里的泥,也会变成黑亮松软的地龙粪。”
枣渊倒吸一口凉气,手掌重重拍在膝上。
堆肥法他已经在屯田里用得极熟。
可寻常堆肥,要把草木灰、人畜粪便混在一起,少说也得捂上许久。费人,费地,还得时时翻动。
这土龙法若真成了,那就是把烂粮变成肥田的宝贝。
这哪里是处置废粮?
这是种田暴富的账本啊!
“主事!”
枣渊忍不住问。
“这土龙排出来的粪,当真那般好使?”
“比你现在用的堆肥,肥力强上三倍不止。”
林阳语气笃定。
蚯蚓能分解腐物,排出的粪里又有大量有益菌和微量养分。
放在后世,都是正经的有机肥,也有专门的农场生产这个,卖的也不算便宜!
“来年春耕,若是遇上贫瘠的下等田,翻地时撒上一层土龙粪,和泥土搅拌。保准那地里的庄稼,长得比上等田还壮。”
枣渊听得黑脸泛红。
这几日冻土难动,大批军户正闲得发慌。
既然烂粮还有这等用处,他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城外挖沟。
“不光如此。”
林阳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