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清凉，流过喉管滑入胃袋，大幅缓解了黎春喉咙火辣辣的痛。

但胸口依旧疼痛，每一次呼吸，她都感觉有一把钝刀在摩擦自己的肺。

在陆丘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等了接近十分钟，依旧没什么变化。

黎春闔眸，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拮抗剂可能有效，但对自己这个程度的晶化病来说，已经无力回天。

她有些后悔喝掉拮抗剂了，留给妹妹他们以防万一，不是更好吗？

“小昭……”她轻唤妹妹的乳名，往常冷厉的声线此时掺上了温柔与歉意。

“姐，”黎昭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床前跪下，拉起姐姐的手蹭自己的脸颊，哽咽著说，“你肯定会好起来了，有什么事痊癒了再说，好不好？”

黎春不再言语，手指轻轻划过妹妹的脸，仿佛要带走自己在世上最后的留恋。

但她的手指突然顿住。

沉寂了许久的拮抗剂，这时终终於发挥了作用，一丝丝清凉的麻痒从胃部升起，如同一只只蚂蚁，朝肺部爬行过去。

紧接著，那股日夜充盈在肺腔，让她饱受折磨的钝痛，被源源不断地麻痒迅速吞噬。

黎春捂住嘴巴，“唔……”

黎昭紧张地大气不敢出，但能看出来姐姐的起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

“別捂著，吐出来。”陆丘在一旁提醒。

不过晶化病中期而已，他看黎春奄奄一息的模样，还以为是晚期甚至完全晶化期，那样兴许可能有些麻烦。

现在看她的反应，是服药后要將病灶呕吐出来，最多中期晶化病。

“呕！”黎春闻言立刻抻直脖子，脑袋探出床沿的瞬间，五官就拧在一起。

啪嗒。

一块鸡蛋大小，表面全是鲜血的晶化瘤被她吐了出来。

黎昭忙问：“姐，你怎么样？”

黎春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尝试深呼吸，从感染晶化病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动作了。

黎春长吸一口气，本就不小的胸脯鼓起，空气充满胸腔，而后又长长一吐。

虽然肺部还有些痛，但蚂蚁般的麻痒依旧在缓慢修復损伤的组织。

拮抗剂生效了，而且效果远超她的预料！

黎春吩咐妹妹：“扶我起来。”

“哦。”正破涕为笑抹眼泪的黎昭一头雾水，把姐姐从床上扶起，就看姐姐双膝一弯跪下，还拉著她一起。

“山大人，您救了我们姐妹俩不止一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和黎昭愿意追隨大人。”

“先起来。”

黎春疑惑抬眸，有些焦急。

连续两天，陆丘不光展现了不亚於她的实力，还有背后雄厚的资源。

对晶化病效果奇佳的拮抗剂，不可能是一个独行者能拥有的財富，他一定有深厚的背景。

而且黎春能感觉到，陆丘极重情义，他们只是交易关係，就愿意为了营救邹明几人，和血狼氏族结下死仇。

是个值得她追隨的人。

但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