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很快响起来,哗哗的,从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和客厅里的安静混在一起。
苏晓月收了碗筷,在厨房里洗好,擦乾,放进橱柜里。
她做完这一切,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拿起江逸的手机看了看。
没有新消息。
她正要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叮咚——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晓月看了浴室的方向一眼。
水声还在继续,江逸应该听不到。
她站起来,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把空荡荡的过道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人在那里。
她皱了皱眉,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瞬,还是拉开了门。
走廊里確实没有人。
地面是浅灰色的瓷砖,在灯光下泛著微弱的反光,一直延伸到尽头的电梯口,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的迴响都没有。
她低下头,然后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是彩印的,背面朝上,白色的纸面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画面很清晰,像是用专业的单眼相机拍的,角度选得很好,把场景里所有关键元素都收进了取景框里。
那是一栋別墅的楼梯,木质扶手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楼梯转角处,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江逸。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髮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他侧对著镜头,能看到他下頜线的弧度,和因为微微低头而绷紧的脖颈线条。
另一个是个女人,她没有见过的一张脸。
短髮,短到露出乾净的后颈和耳廓,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和肩颈。
她站在江逸旁边,靠得很近,近到她裸露的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她的嘴角微微弯著,目光没有看镜头,而是落在江逸侧脸上。
苏晓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不认识那个地方,不认识那个女人。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没有字,没有署名,只有那栋別墅里那一幕画面。
苏晓月站在走廊里,手里攥著那张照片,站了很久。
感应灯因为她长时间没有移动而暗了下去,走廊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她身后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在她脚边铺开一小片明亮的光域。
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她看了那个女人的脸。
年轻,很好看,带著一种和夏安眠完全不同的、更外放的侵略性。
苏晓月胸膛剧烈的起伏起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女人是谁?
江逸那套衣服最近才穿的,所以这张照片里的事情一定是这几天才发生的。
他真正联繫不上的时候只有从自己家里出去的那一天,以及刚才。
所以……
苏晓月攥著照片的手掌收缩起来,看著那个短髮女孩。
所以,是去见她了吗?
为什么?
她僵硬的关上大门,僵硬的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浴室內的水声还在继续。
眼泪也从她的眼眸中无声的留下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等著那扇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