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人的队伍,硬生生被几百人压在山谷里打,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战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谷底的雪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受伤的士兵倒在雪地里呻吟,惨不忍睹。
北狄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很多士兵蹲在地上,抱著脑袋,嘴里不停念叨著“长生天保佑”、“妖术”之类的话,眼神里全是恐惧。
在他们眼里,萧家军根本不是人,是会使妖术的妖怪。
不然怎么可能挥手就召来天雷,一炸就是一大片?就在这时,坡上的箭雨渐渐稀了下来,陶罐爆炸的频率也低了很多。
哈尔巴拉眼睛一亮。“他们没弹药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狂喜,“兄弟们!汉人箭用完了,天罚也没了!跟我衝上去!杀光他们!”他看得很清楚,坡上的攻击明显弱了下来,显然是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是唯一的机会!果然,他话音刚落,坡上的箭彻底停了,陶罐也不再往下扔
。两侧高地上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冲啊!”巴图鲁也反应过来,举著大刀大吼一声,带著残存的士兵就往右侧高坡冲。他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了,要么衝上去翻盘,要么困在谷里等死。然而,他们刚衝到坡腰。
“杀!!”
一声爆喝,猛地从坡顶炸开。萧剑扬拔出腰间官刀,刀锋指著下方,声音像寒冰一样:“弟兄们,隨我衝下去!杀光北狄蛮子!”话音落下,他率先纵身一跃,踩著积雪从坡上冲了下来。黑色的披风在风雪里猎猎作响,像一只俯衝的黑鹰。
“杀!”“杀啊!”林清雪、赵大牛带著所有士兵,紧跟著衝下山坡。弩箭用完了,陶罐扔光了,滚木雷石也砸完了,但冷兵器白刃战,萧家军也半点不怵。
老兵们个个身经百战,新兵们被战场上的血气一激,也红了眼,嗷嗷叫著往下冲。
几百人顺著坡度俯衝而下,气势如虹,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北狄军阵里。
“鏘——!”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山谷。萧剑扬冲在最前面,官刀一挥,寒光闪过,迎面衝上来的一个北狄士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脸。他面不改色,脚下不停,反手又一刀捅进另一个士兵的胸口,手腕一转,拔刀而出。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甲冑。
他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北狄士兵本来就士气崩溃,被萧家军这么一衝,瞬间就顶不住了。前面的人想往后退,后面的人又往前挤,互相踩踏,乱成一团。
“顶住!都给我顶住!”
哈尔巴拉挥舞著铁骨朵,砸翻一个衝上来的萧家军士兵,红著眼睛大吼。可他喊得越凶,士兵们逃得越快。没人想送死。
巴图鲁红著眼,在乱军里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萧剑扬。“姓萧的!”他咬牙切齿,眼睛里几乎要冒出血来。就是这个人,让他在桌山丟尽脸面,今天又让他陷入绝境。
“拿命来!”巴图鲁大吼一声,挥舞著手里的厚背大刀,朝著萧剑扬狠狠冲了过去。他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一身蛮力,刀法凶悍,寻常三五个汉子都近不了他的身。
“萧大人小心!”
旁边的亲兵惊呼一声。萧剑扬抬眼扫了衝过来的巴图鲁一眼,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鐺——!!”
大刀与官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萧剑扬手臂微微发麻,巴图鲁也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惊色。
他没想到这个汉人將领力气居然这么大。“有点本事,难怪敢跟我们北狄作对。”巴图鲁狞笑著,再次挥刀砍来,招招狠辣,全是拼命的打法。
萧剑扬沉著应对,刀法简洁利落,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刀都精准地挡开对方的攻击。他两世为人,打了半辈子仗,论格斗技巧,岂是巴图鲁这种只懂蛮力的莽夫能比的。几招过后,萧剑扬就摸清了对方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