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伟博的胸口闷得发疼,站起来去够搁架上的茶缸子,手一哆嗦没拿住,茶缸子“哐当”摔在地上碎了。
学徒嚇了一跳:“师傅——”
“滚出去干活!”
铺子里安静了。
印伟博站在案板后面,听著对面隱约传过来的人声和笑声,两只手攥著剪刀,指节发白。
傍晚收了铺子,四个人往村里走。
徐冬冬走在前头,两条辫子甩得欢。
“我跟你们讲,今天那个退了又来的女的那脸——哈——比猴屁股还红。”
林小茹跟在后面笑,帐本抱在怀里。
“別损人了。人家肯回来就行。”
“李妮儿姐,你今天可真沉得住气。换我早懟回去了——什么听人瞎说的,你上回骂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口气。”
李妮儿走在中间,没搭茬,但嘴角没压住。
关彤彤走在最后面,忽然开口:“家宝哥明天该回来了吧?”
几个人都转头看她。
“他说两天。今天第二天了。”关彤彤把手指绞在围裙带子上,声音轻轻的。
徐冬冬哼了一声:“回来正好——让他看,没他咱照样撑得住。”
——
赵家宝进山第二天,天刚放亮就从临时搭的窝棚里钻出来了。
后山的初春不像山下,地上还有层薄霜,踩上去嘎吱响。
他把乾粮啃了两口,把剩下的玉米饼子塞回布包里,背上傢伙往深处走。
昨天下午他在东坡下了三个套子,天黑前又在溪沟边撒了把碎苞穀粒引鸟。今早得去收。
这第一个套子扑了空,绳圈被什么东西啃断了——大概率是黄鼠狼乾的。
不过下面那个套子逮住了只灰毛野兔,后腿蹬得直抖。赵家宝一把捏住后颈,利落地收了。
最后的套子,给了他大大的惊喜——套住了只半大的野猪崽子!
四十来斤重,嘴上的獠牙才露了个尖,被绳套勒住后腿翻在地上拱土。赵家宝费了点劲才把它制住,捆了前后蹄扛在肩上。
沉。但值。
到溪沟边的时候,碎苞谷引来了三只山鸡。两公一母,羽毛油亮。赵家宝蹲在灌木后面没急著动手——他从怀里摸出弹弓,夹了颗石子。
“啪。”
头鸡应声倒地。
剩下两只扑棱著翅膀往林子里躥,赵家宝连补两弹弓,第二只打中了翅膀,扑腾了几下落在草丛里。第三只跑了。
两只够了。
他把猎物拾掇乾净,找了个没人的凹地,意念一动,银镜空间打开。
空间里四季如春,温度恆定,猎物扔进去跟搁冰窖里差不多。
野兔、山鸡、野猪崽子——全收进去了。
赵家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往山的更深处走。
他这趟进山不光是打猎。
空间里那几亩地该浇水了,灵泉得灌一回。
但这事不急,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能进空间干活。
他打算到西坡那片老林子里去——那地方平时连砍柴的都不去,够隱蔽。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路过一片倒伏的灌木丛时,赵家宝忽然蹲下了。
地上有东西。
不是动物的痕跡——是蘑菇。准確地说,是一片腐殖土下面鼓出来的黑色疙瘩。
赵家宝用手指拨开落叶,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泥土腥味混著独特的香气窜进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