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帝一声怒吼,吓得房执中哪里还敢坐下,颤颤巍巍地说道“可报上来的账目清晰明确,不会有假啊!”
赈灾当然不会有假,可数目就不一定了。
一个丰饶县能有多大,赈灾怎么可能用得了这么多银子!
账册上记录的首位数字均匀分散,用李辰安说的那个什么定律来看,一看便是假账。
事情还不能确定,大周皇帝忍下火气,将账册交给一旁的老太监,“去查一查这丰饶县。”
接着大周皇帝继续翻着其余的账册,在汇安县的账册又停了下来,“汇安县比去年的开支多了十几万两,这是为何?”
房执中跪在地上,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他不明白,为何陛下今日突然要查账册。
往日虽然也查,但却只是抽查几本,哪里会和现在这样,一本接着一本的过。
“回...回陛下,老臣还在查。”
大周皇帝抬眸看向房执中,“需要多久?”
“大抵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大周皇帝拍案而起,指着房执中怒喝道“两个月以后你还能查到什么!”
“他们会等你两个月嘛!”
“老臣...”房执中有苦难言,他已经这个岁数,莫说查账,就是看账册上面的字都有些费劲。
“行了行了,朕不想听你再废话!”大周皇帝摆了摆手,不想再听房执中的解释,扭头对老太监说道“汇安县你亲自去,记住要快!”
“是!”老太监转身退下,他也想知道汇安县有什么,陛下居然让他亲自去查。
汇安县,大周皇帝目光落在御书房右侧的舆图上,那是赵无量的食邑封地。
大周皇帝默不作声,又坐回案前查账册,而房执中跪在地上,脸色煞白,身子也跟着摇摇晃晃,眼瞅着就要晕过去、
“房尚书。”
听到陛下喊他,房执中眼神又逐渐清明,“老臣在。”
“你可知罪!”
房执中心中叹气,没想到他掌管户部多年,竟然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此刻的他眼里无神,深深一拜。
“老臣知罪!”
“老臣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念在情分,放过老臣家眷。”
账册出问题,他这个户部尚书自然是首责,房执中自知自己已经是罪无可赦,他已到了花甲之年,自是看透了生死,可家中的儿女,孙子孙女却不能因他而死。
所以房执中恳求大周皇帝,念他多年为大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换自己家人平安。
大周皇帝没有接话,走上前将房执中扶起,看了他半天说道“老了。”
房执中心中苦笑,“老臣确实老了,本就是该死之人,却又偷活了几年。”
“什么死不死的,回去以后好好活,朕允你告老还乡。”
陛下没有降罪于他!
房执中心中震惊,立马跪了下来,脸上泪水纵横而下,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老臣...老臣叩谢陛下!”
本以为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却不想陛下非但没有追究他的死罪,反而允他告老还乡,这怎能不让他激动。
大周皇帝缓缓将房执中扶起,“朕记得房爱卿祖地是永宁对吧?”
“老臣祖地确实是永宁。”
“好!那房爱卿回去以后即可收拾细软回永宁,记住,不得去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