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霄的目光扫过秋凝落,又落回我的身上。他的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也许是风声太大了,也许残影根本没发出声音,总之我听不到话。
但我想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不是道歉,而是一种确认——确认我的到来,确认“宝珠”的到来,确认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什么。
然后风暴加剧了!暗灰色的雾气疯狂旋转,那些漂浮的光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风暴中心汇聚。弥霄的身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晃了晃便消失了。
一切平息得比他出现时更快。
雾气落下,哭声消散,空气中的刺骨寒意如退潮般远去。岩壁上的苔藓重新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从微弱逐渐变得清晰,将岩洞重新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秋凝落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有些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像是什么都无法将它们染上尘埃。他看着我的目光里有疑问有好奇,还有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动容。
你认识那个人。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点了点头。
他是谁?
我看着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黑暗,像是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深处静静地看着我。
很久很久以前,他是天界的青龙神君,弥霄。
秋凝落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追问很久很久以前有多久,没有追问弥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追问为什么他会出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分量。
良久,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月光一般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像是自言自语:所以我是为他而来吗?又或者……他是为我而来?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不必回答。他也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确认,而我已经给了他。
他重新靠回岩壁,这一次他坐下的姿态比之前放松了一些,像是压在肩上的一块石头终于挪开了半寸。岩壁上的苔藓安安静静地亮着,滴水声从远处传来,一下,又一下。
我在秋凝落身边坐了下来,靠在另一面石壁上。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绵长。那片黑暗的尽头,弥霄的残影或许还在那里,沉默地等待着下一次被召唤。
——————
断龙渊的时间似乎比外面流动得更慢,滴水声一下一下,像是一根被拉长了的琴弦在微微震颤。那些发光的苔藓在我们的沉默中变换着极缓慢的明暗,像是有人在地底深处调整着一盏看不见的灯。
其实我进入过洞口的里面。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在来到这里的第三天。
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苔藓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眉骨微微隆起的弧度在阴影中投下一道柔和的线。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洞口那片黑暗中,像是在注视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我从洞口站起来的时候,一直往前走,感觉到心底那股的方向比以往都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我往前走。他顿了一下,手指在膝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又松开,我就顺着那个方向走了进去。
他说,洞里的甬道曲折向下,石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颜色从淡蓝逐渐变成深青,又从深青变成一种接近墨色的暗绿。空气中的温度在下降,从微凉变成刺骨,最后变成一种让人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往下走的冷。
但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