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瑶说:“东南领主一开始没有亲自来,因为他太自大了。”
“落日部落是一个草食部落,草食部落的兽人天生就比肉食部落的兽人缺乏战斗力。” “他就派了两只五阶朱雀来,企图烧毁我们的田地。但他们不知道,落日部落有你爸爸这个九阶兽人在这里。” “陆续三波朱雀兽人都死在落日部落后,朱雀领主带着人亲自来了。” “山羊兽人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他们的异能抵御之角刚好形成了强大的护盾,暂时守护住了地里的粮食。” “君沐城打不过朱雀领主,受了伤。东南领主生性多疑,他担心君临渊会随时支援,在烧毁了几块麦田后就离开了。” “我和全族人都暂时松了口气,但君沐城说,东南领主是小人,肯定会卷土重来。” “于是,我们到处寻找木系异能的盟友,准备尽快催熟这一批粮食,就算东南领主再来,也能保住粮食。” “兽人对食物是虔诚的,周边几个部落的木系兽人都来帮忙,我们连夜用异能催熟小麦。” “可是我们还是小看了离炽,他折返得太快,甚至我怀疑他是故意想看我们的后手是怎样的。” “朱雀把黑夜照成了火红的白天,几百亩粮食眼看就要化成灰烬。” 裴沐沐听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双方实力天壤之别,唯一能抗衡的爸爸还受了伤,几百亩粮食又不能说成熟就成熟。 “这批粮食保住了吗?”裴沐沐小心翼翼地问。 裴瑶说:“保住了。因为……君临渊和他的雷鸟军团来了。” 裴沐沐惊问:“雪域领主他……他是怎么来的?是爸爸开了异能求助的吗?” 裴瑶说:“君沐城的传送异能没办法传送那么多人。” “所以……”裴沐沐推测出了最直接的可能,“雪域领主是带着雷鸟军团从雪域全程飞过来的。” 裴瑶点头:“是。他带着雷鸟军团从雪域飞过来的。两天三夜。”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两兄弟合作对敌,加上君临渊绝对领域的庇护,粮食安然无恙地保住了。” “君临渊嗜杀,东南领主手下好多高阶兽人当场就被他的重力压制捏断了骨头,死了。” “君沐城怕他们弄脏了我们的田地,还把尸体传送到了火山口,让蚀兽啃食。” “东南领主也带着伤回了东南领地。这一场仗,算是我们赢了。但是连我自己都知道,他早晚会报复回来。” “或许十年,二十年,也或许一百年,他都会记住这一场仗的耻辱。” 裴沐沐看了看天空,雷鸟结界外时不时有拖着火尾飞过的朱雀:“是的,所以他现在来雪域复仇了。” 裴瑶接着说:“东南领主被赶走以后,君临渊想见我一面。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想见他。” “他就固执地在我门口站着,仿佛可以站到天荒地老。” “他不肯走,族人连部落都不敢回。” “我终究还是不愿因为我一个人影响全族。我去见他,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抱在怀里,勒得我快窒息了,他才说了三个字——我想你。” “我讨厌他碰触我,刚想骂他,他却干脆利落地松了手,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我一会儿后,果断地带着雷鸟军团走了。” “没有借助君沐城的异能,他就这样带着雷鸟军团回去了。” 裴沐沐深吸口气:“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裴沐沐知道,妈妈的故事线很快就要到尾声了,最重要的答案就要揭晓了。 裴瑶说:“这件事结束后,落日部落又安宁了两个月。安宁到我以为这就是以后每一天的日子。” “君沐城陪我的时间越多,我回家的决心就越来越不坚定。” “后来终于有一天,我问他,君沐城,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君沐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小溪里抓鱼。他听完后连手里的鱼都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里站了好久,才眼眶湿热地对我点点头。” 裴沐沐心里有个猜测——是不是在这个时候,爸爸已经知道兽人不被人类世界欢迎了。但他没有如实告诉妈妈。 裴瑶说:“在我们第四个丰收季后,落日部落已经是远近闻名的种植部落了。” “有很多商人会来找我们订购粮食,卖去其他领地。” “落日部落的族人们都有了丰足的生活。” “这段日子里,君沐城瞒着君临渊回过几趟雪域,帮我把一部分粮食分给雪域城民。” “雪域虽然有钱,但我们部落产的粮食却是有限的。” “雪域商人距离远,正常过来很难收购到我们的粮食,所以我让君沐城每批都运了一些去雪域。” “我从来没有忘记,我种植的初衷,就是为了让雪域的城民吃饱饭。”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裴沐沐只觉得心里酸涩难耐。 妈妈说得很简单,可一个梦想从开始到实现,妈妈付出的代价和心力,何止种活几季小麦那么简单。 “妈妈,实现梦想的路很辛苦吧?”裴沐沐哽咽地问。 “如果结果一直是这样好的,再辛苦也无所谓。可是……有些变故是我始料未及的。” 裴瑶面色凝重,终于开始讲起真正的危险。“土地已经连续种了四季小麦,为了让土壤肥力恢复,这一季我选择了大豆和花生,水稻田依然种水稻。” “新种子种下去后,又是一季希望。但这样的希望,却在一个美好的下午彻底被打破了。” “我们发现的时候,几百亩地都被烧成了灰烬。” “是朱雀又回来了吗?”裴沐沐紧张地问。 裴瑶捏着她的手心,看得出来,过了那么多年,她依然害怕回想这个瞬间。 “不是朱雀。是兽王天御。” “那时候的兽王天御,一条小山一般的龙,带着乌云,带着闪电,沉沉地压在我们的部落上方。” “我们的田地被焚烧殆尽,只留下焦土和青烟。” “那是落日部落所有人的心血。” “大家跪在土地边,痛苦地哀嚎,质问那高高在上的兽王,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整个兽世的王,亲自来到一个小部落,将能供养兽世的粮食烧毁,他到底是为什么?”裴沐沐实在是不明白。 裴瑶说:“他说,我破坏了兽世的生存循环法则。” “兽神赐予了兽世大量的猎物,就是为了给兽人生存的。弱肉强食才是兽世的生存之道。” “粮食一旦成了主流食物,那么就不会有雄性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捕猎。” “雄性的战力依赖战斗提升等级。” “雄性只有保持足够高的战力,才能对抗蚀兽。” “火山口分布整个兽世,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蚀兽产生。” “如果兽人因为有粮食保障生存,不去捕猎,战力得不到提升,野兽和蚀兽疯狂滋长。” “长此以往,兽人会被蚀兽和野兽全部灭族。” 裴沐沐愣住了。她万没想到,妈妈的种植术引来灾祸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兽王觉得种植术的存在会影响兽世的生态系统。“难道……吃饱肚子想办法抵御蚀兽,不比冒着生命危险深入蚀兽巢穴去捕猎,更安稳吗?如果担心战力……我们……我们可以试着培养足够多的军队。” 裴瑶目露哀伤:“这样的改变对于兽世来说太大了。” “无论我怎么解释,兽王根本听不进去。” “他高高在上,他的话就是绝对不可忤逆的命令。” “他大概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滚出兽世。二,死。” “三天之内,无论我做哪个选择,他都可以考虑放过落日部落的族人。” “如果我不选,或者想跑,他就让整个落日部落连同我的种植术在这个兽世彻底消失。” “他在落日部落布下了杀阵,把我们所有人都标记为了猎物。我们走不了,只能等待他最后的死亡宣判。” “杀阵!”裴沐沐熟悉这个名字。 那一次她也遇到过,那是东南领主释放出来的。要不是救援及时出现,她和凌空、朔宇还有焚幽可能真的要死在里面的。“就是那个如果主人不主动撤销,要么猎物死,要么阵眼死,才能逃离的虐杀磁场。” 裴瑶轻声应道:“嗯。是的。” 裴沐沐突然说:“可是,凌空说,杀阵标记了多少猎物,就需要多少阵眼。兽王一个人怎么能标记几百人作为猎物?” 裴瑶说:“兽王的杀阵是顶级。他可以,他甚至可以标记更多的人。” “杀阵以内,猎物的战力降级。本就没什么战力的草食兽人,在杀阵内就如同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