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在归园一楼的会议室里开了整整两天的会。

参会的人比上次架构方案那会儿多了不少。除了归园平台内部的人员，还有从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请来的两位研究员，一个做海底构造的姓方，一个做海洋沉积的姓田。中科院深海所那边来了一位做水下机器人应用的年轻博士，叫郝一鸣。考古方向请的是严老头的学生，姓纪，在社科院考古所做方国遗址发掘的。加上沈瓷、老周和苏清颜，会议室里坐了十一个人，桌子上摊着地图、海图、设备清单和预算表，白板上画满了时间和任务节点的网状图。

沈遥把“方国海路”专项的框架分成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数据整合，把目前手里所有的资料——南海台地的地形数据、信号特征参数、妈湾站日志、陈渡簿子里的坐标记录、方国星图——全部归拢到一个统一的数据库里，做交叉索引。这一阶段不需要出海，沈遥自己带队，沈瓷配合做数据架构，计划三个月内完成。

第二阶段是设备测试。郝一鸣那边有一台小型ROV，可以搭载磁力仪和声呐在海底做精细扫描。沈遥计划先在深圳近海做两次测试，确认设备在复杂海底地形下的工作稳定性，再把ROV运到南海做实地探测。这一阶段需要跟广州地调局合作，借用他们的调查船和绞车设备，预计四到六个月。

第三阶段是实地探测。在南海台地周边做一次完整的海底地形测绘和信号源定位，确定那个装置的具体位置、大小和结构。如果条件允许，用ROV做近距离观察，拍照片和视频，但不做任何接触式操作。这一阶段是核心任务，沈遥估计至少需要两个航次，每个航次十五到二十天。

第四阶段是综合分析。把探测数据跟方国星图、石室穹顶、妈湾站运行日志做全面比对，搞清楚整条“海路”的运作逻辑——信号源怎么定位、船舶怎么导航、妈湾站怎么接收、陈渡怎么把这条线接进了他的东线网络。

沈遥把四阶段的时间表投在屏幕上，总共预计十八到二十四个月。苏清颜在旁边补了一页预算，分列了设备租赁、船只租用、人员差旅、数据处理和不可预见费五项，总额控制在八位数以内。

“钱不是问题。”陆沉渊坐在长桌一头，翻了一遍预算表，把最后一项不可预见费从百分之十提到了百分之二十，“留足余量。海底的事没人能打保票，多留点空间。”

沈遥点了点头，在白板上把预算数字改了。然后她继续讲组织架构。专项下面设三个组。技术组由她牵头，郝一鸣做设备保障，方研究员做海底构造解释。档案组由沈瓷牵头，负责所有数据的归档和比对。还有一个联络组，负责跟外部合作单位对接，由老周管，因为码头和船只的事他最熟。

严老头的学生小纪在旁边问了一句：“考古这边需要做什么？”

沈遥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把方国城邦遗址里所有跟海洋、航运、导航有关的器物和文献全部梳理一遍。陶器上的船纹、青铜器上的水波符号、卜辞里提到‘海’或‘舟’的条目，全部列出来。我们要搞清楚方国人自己是怎么记录这条海路的。”

小纪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会议开到第二天下午，框架基本上定下来了。沈遥把最终版的任务分解表打印出来，人手一份，让各人确认自己的任务和时间节点。陆沉渊在散会前说了几句话，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