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懂了。
原来如此。
货车满载着一车传家宝
,缓缓驶离旧区,开向那片豪华的别墅群。
眼前的欧式三层小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理石外墙奢华冷艳,水磨石地面光洁如镜。
天哪,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岳母摸着纯铜栏杆,惊叹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哪是房子,这是皇宫吧?
李魏氏却完全无视这份震撼。
那个咸鸭蛋坛子,往这儿放!
她指着一个精致的水晶摆件旁,大声吆喝着。
刘卫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主任也好,前大领导也罢。
这些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到底图的是什么?
图啥?不就是图个权、图个房、图个钱,还有那口热乎饭!
秦永江趴在车窗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嘟囔个不停。
你看人家李主任。
入职还没满半年呢。
位子稳了,房子有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下一步怕是就要升官发财,甚至……连老婆都要换个年轻的!
这日子过得,真是让人眼红。
呸!晦气!
刘卫东斜眼瞅见外头那副贪婪模样,没忍住,抬手就在秦永江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让你瞎嘀咕!看看人家李主任,再照照镜子自己!
打 啥!
秦永江揉着脑袋,冲刘卫东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错。
秦叔,论资历你比谁都老。
刘卫东压着火气,指着外面说:同年进厂的人多了去了。
人家住别墅开豪车,你呢?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整天怨天尤人。
一提这事,刘卫东就来气。
进取个屁!
秦永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现在舒坦得很。
咋舒坦?
至少我家婆娘数量,比李主任多得多!
这话一出,刘卫东愣了下。
还真别说。
方圆十里地,稍微有点姿色的寡妇,差不多都被秦永江给照顾
遍了。
这事儿在厂里早就不是秘密。
不过眼下,秦永江的心思显然不在女人身上。
他眯起那双小眼睛,盯着楼下忙忙碌碌的搬家工人,眉头皱了起来。
卫东,你看出来没?
看出什么?
刘卫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几个搬运工正合力抬着一个不大的木箱子,走得小心翼翼,额头上全是汗珠。
你这孩子,心里没数啊。
秦永江摸着下巴上那两撮稀疏的黄胡子,摇头晃脑地分析道:李主任这些年油水捞得不少。
你看那个箱子,体积不大,分量却沉,少说也得两三个人才能搬动。
刘卫东定睛一看。
确实不对劲。
那种沉甸甸的手感,绝不是普通杂物能有的。
这里面装的,多半是硬通货。
娄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秦永江突然问了一句。
知道啊。
刘卫东答道:许大茂前妻娘家吧?听说轧钢厂以前就是娄家的产业,后来公私合营才收归国有的。
上个月你在草原跑运输的时候,李主任带人把娄家给抄了。
秦永江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抄出来的东西,对不上账。
你是说……
刘卫东心头一跳。
娄家底子厚,家里藏着好几箱子金条。
秦永江咂巴咂巴嘴,一脸精明相,全让李主任那孙子吞进肚子里了。
看着没,那个小箱子里装的八成就是金条!
你想说什么?
刘卫东敏锐地察觉到,秦永江话里有话。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秦永江嘿嘿一笑,摆摆手:我能说什么?我就是随便看看。
开玩笑。
以他对秦永江的了解,这老油条肯定盯上那些金条了。
不然不会没头没尾地提这一茬。
你先在车上等着。
秦永江说完,翻身跳下车,一头扎进搬家的人群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车刚停稳在厂门口,人群便像炸了锅的鸟群般散开。
厂区停工,食堂自然也不开火,大伙儿饿着肚子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