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也不想让弟子们继续胡思乱想，沉声道：“好了，今日贫道讲道，都静心听，无论是截教弟子还是阐教弟子，进了这座殿，都能听，但谁要心浮气躁，错过了机缘，莫怪贫道没有提醒。”

众弟子纷纷应声。

通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上清仙宫的气息都变了。

一缕缕清冷锋锐的剑意仿佛从天地深处苏醒过来，充满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剑的世界——头顶是剑，脚下是剑，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剑意。

江毅体内的太初剑胎猛然一震，他赶紧压下杂念，凝神听讲。

通天开口了。

“剑这东西，是杀伐之器，也是护道之器，天地万灵修行，都得有护道的手段，人以法护道，有人以宝护道，有人以阵护道，而剑，最为直接，最为锋利，最为纯粹，修剑之人，首先要明白一件事——剑不只是用来杀敌的，剑是心，是意，是道，是劈开前路的那道锋芒。”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道剑光，直直斩入人心。

“剑有形，亦无形，手中的剑是有形的，心中的剑是无形的，有形的剑能斩敌人的躯体，无形的剑能斩自己心中的迷障，若只知道用剑杀人，却不知道用剑明心，那终究只是个持剑之人，而非修剑之士。”

不少截教弟子听得皱起眉头，尤其那些不主修剑道的，觉得云里雾里。

剑怎么又成了心？

他们懂得剑气如何释放、剑法如何变化，但通天所讲的不是招式，而是剑道的根本。

反倒是阐教那边，表现不俗。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人根脚深厚、悟性极高，平日里修习玉清正法，对形神相合、由器入道这类道理本就不陌生。

尤其是玉鼎真人，本就喜好剑道，听到有形之剑与无形之剑的时候，眼睛骤然一亮，指尖隐隐有剑意在跳动，虽不甚强，却极为凝实。

广成子也闭上双眼，周身玉清仙光流转，仿佛在用自己的法理印证通天所讲的剑道。

没过多久，十二金仙中有好几人身上都浮现出了剑意的波动。

这一下，不少截教弟子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自家师尊讲道，结果阐教之人听得比他们还好——这未免有些尴尬。

元始坐在一旁，看着自己门下的表现，心中颇为满意。

他虽然不修通天的剑道，但圣人的眼界摆在那里，自然看得出这些弟子确实有所收获。

尤其是玉鼎真人和广成子，领悟的速度明显压过了不少截教弟子。

西昆仑丢掉的面子，今日若能找回一些，倒也不错。

他淡淡说了句：“三弟剑道果然玄妙，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倒也听出了几分意思，玉鼎、广成子，你们能有所悟，不枉来这一趟。”

那二人连忙起身行礼。

通天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不太痛快。

自己讲道，阐教弟子表现好，说明他讲得好，这没错，可截教弟子若是整体被人压了一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截教有教无类，弟子根脚参差不齐，平日里不明显，如今两教同坐一堂听道，高下便立时显现。

元始那几句话，明着是夸自己弟子，暗里也有几分炫耀的意味，通天岂能听不出来？

他扫了一眼截教这边。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这些亲传自然不差，赵公明和三霄也各有所悟，但光靠这几人还不够。

元始今日前来，不是来学剑的，而是来看截教笑话的。

他得让弟子们拿出些真东西来。

通天的目光落在江毅身上。

江毅闭眼端坐，气息平稳，似乎正在消化方才所讲的道理。

他继续往下讲。

“剑的锋芒，不在外，而在内，心不明，则剑不正，意不坚，则剑不锐，道不纯，则剑不久，想修剑，先炼心，心中蒙了尘，剑便会生锈，心中无所畏，剑便能开天。”

随着他的话语，殿中的剑意越来越浓。

玉鼎真人身上的剑意更加凝练，广成子周身也浮起一缕玉清剑光。

阐教那边依旧亮眼。

截教这边，多宝闭目凝神，宝光中隐约有剑影晃动，金灵圣母身上金行剑意在流转，赵公明气息浑厚，三霄各有所悟——云霄重在剑理，琼霄偏于变化，碧霄则钟情锋芒。

但整体上看，截教普通弟子的表现确实不如阐教十二金仙。

元始看在眼里，面上虽无笑意，心中却越来越满意。

通天心里越来越憋屈。

他不怪普通弟子，根脚与悟性这东西强求不来。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