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贾政的话,自然鱼贯而出了,宝玉已经来了多时了,只是见琏二哥哥说的很热闹不便打搅,就一直没有吭声。
现在那些清客相公都被屏退了,他自然要上前请安了,贾政听的用心,根本没有注意到宝玉进来了,此时方看到他,没好气的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出门?”
宝玉忙晦说上学力去,贾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的门!”
周瑜听了噗嗤一笑,可并不接言,宝玉一看琏二哥笑了更是害羞了,头低的更低了。
周瑜走上前来拍了拍宝玉肩膀笑着说:“昨儿郡主抢你的玉了,今儿你还能准时去上学,值得表扬呢!”
贾政一听也愣了起来:“抢玉!郡主抢你的玉了?”
宝玉见老爷问了忙回答道:“郡主也是好奇,就拿过去看了看,然后还给我了,不过她抢了林妹妹的屋子,现在还在睡大觉呢!”
贾政听了这话,也心里很不是滋味,摆了摆手:“天不早了,你快去吧,你去学里要听爷爷的话,就说我说的”先把《四书》一气讲明背熟,最是要紧!”
说到这又转头问周瑜,“琏儿你对四书可有见解!”
周瑜连连摇头:“论经侄儿还能胡说两句,四书吗?生的很,可不敢胡说!”
贾政一听这话,用手指指周瑜,又指指宝玉:“你们兄弟呀,真真是舍本逐末,四书最最要紧,怎么就不肯在这上边下功夫呢!”
周瑜心里说我活着的时候就没有四书之说,我下什么功夫呢!
这四书是朱元晦编注《四书章句集注》后才被确立为儒家经典的。
朱元晦将原本属于《礼记》的《大学》《中庸》独立成篇,与《论语》《孟子》合编作注。
之后正式列为科举考试指定书目,才确立了四书五经的儒学经典体系。
贾政一见这哥俩个通通无语,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对着宝玉说:“还不快走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又对周瑜说,:“琏儿,你一会跟我去趟忠顺王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说那贾家的义学,离此不甚远,不过一里之遥,原系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贫穷不能请师者,即入此中肄业。
凡族中有官爵之刃,皆供给银两,按俸之多寡帮助,为学中之费。特共举年高有德指认为塾长,专为训课子弟。
如今宝秦二人来了,一一相互拜见过,读起书来。
这学中虽都是本族人丁与写亲戚的子弟,俗语说的好:“龙生九种,各有不同。”
未免人多了,龙蛇混杂,下流人物在内多传闲话。
自宝秦二人来了,都生的花朵儿一般的模样,又亲密无间,那起同窗人就有猥琐的看法。
原来薛蟠自来后,便知有一家学,学中广有青年弟子,因在宁国府与菊仙试过一把,食髓知味,不免又动了龙阳之兴,
因此也假来上学读书,不过是三日大鱼,两日晒网,白送些束修礼物与贾代儒。
薛大少爷本是跟书院里的金荣交朋友,可却是个浮萍心性,今日爱东,明日爱西,弃金荣后,又和两个男孩相交甚欢,这两个男孩一个叫香怜一个叫玉爱,
这当然不是他们的真名了,只因他们是那种远房亲戚,原到大家伙都说不清的程度,可生的妩媚风流,学中送他们两个外号。
如今宝秦二人来了,见了他们两个,不免有缱绻羡慕之情,香玉二人心中也是如此。可巧秦钟出恭的时候遇到香怜,秦钟忍不住问他:“家里的大人可管你们交朋友不管?”
香怜笑嘻嘻的说:“并不管的,只要义气相投,就可以作为好朋友!”
秦钟听了这话更高兴了,两个人毫无顾忌的手拉手回到了课堂里头!
此时学堂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映出一片浮动的尘埃。
宝玉穿着月白色绣竹叶纹的直裰,腰间系着一条松花绿的汗巾,见他们一起进来也是高兴的很。
宝玉招招手叫秦钟过来,秦钟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衫子,衬得他面如傅粉,唇若涂朱。
香怜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不觉的也看痴了,宝玉见他愣神,也忙说道“一起过来呀!”
香怜害羞的低下头,可也快步走了过去,玉爱见秦钟跟香怜牵手也知道他们是交上朋友,他不想落后于人,也跟着凑了过来
秦钟压低声音问道,宝玉,那《会真记》可还有下文?
香怜玉爱二人一听会真记也都来了兴趣,
香怜今日穿了件水红色衫子,更显得肤白胜雪。
他冲宝玉秦钟使了个眼色:先生去喝茶了,咱们去后院说这事儿,岂不痛快?
秦钟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偷眼看了看宝玉。
宝玉会意,笑着说:“甚妙甚妙,咱们去吧”
金荣坐在后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今日穿了件靛蓝色箭袖,腰间胡乱系着条汗巾,一张马脸上满是讥诮。
见四个人要往后院溜,他猛地踹了一脚面前的案几,发出的一声响。
哟,这是要去哪儿私会啊?金荣阴阳怪气地嚷道,学堂重地,可不是给你们这些兔儿爷行龌龊事的!
宝玉闻言眉头一皱,正要起身理论,忽然学堂大门一声被踹开。
一个高大身影大步跨入,正是薛蟠。
他今日穿了件大红织金箭袖,外罩石青缎子排穗褂,腰间挂着沉甸甸的玉佩金饰,一张方脸上满是骄横之气。
哟,这么热闹?薛蟠环视学堂,目光忽然定在后门处正要溜出去的香怜身上。
他眯起眼睛,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香怜的衣领:小蹄子,见了爷就跑?
香怜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薛、薛大爷...我...
薛蟠不等他说完,忽然瞥见秦钟与香怜交握的手,顿时勃然大怒:
好哇!我说怎么这些日子不见你往我屋里钻,原来是勾搭上了这个小娈童!
他指着秦钟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抢我的人?
宝玉见状急忙上前,挡在秦钟前面:薛大哥,有话好说...
你起开!薛蟠一把推开宝玉,不仅酒气熏人,更是眼睛通红,今日我非要教训教训这不要脸的!
学堂里顿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