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万籁俱寂。顾烨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窗外的月光与廊灯透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静谧的光斑。
往常这个时间,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应该已经溜进来,开始她雷打不动的“碎碎念按摩疗法”了。
顾烨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挂钟。指针已经滑过了她通常“上岗”的时间点。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偶尔书页摩擦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
他放下书,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盖着薄毯的膝盖。那里,最近时常能感受到一种微弱的、仿佛电流窜过的麻痒感,尤其在“按摩”之后更加明显。虽然离站起来还很远,但这种久违的、属于自己身体的感觉,让他无法忽视。
她今晚……不来了?
这个认知让顾烨微微蹙眉。是下午“监工”太累睡着了?还是又琢磨什么新的“囤货大计”或者“弱点挖掘计划”忘了时间?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门外依旧静悄悄的。没有熟悉的、刻意放轻却依然能被捕捉到的脚步声,也没有门把手被小心翼翼拧动的细微声响。
顾烨操控轮椅,来到窗边。别墅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只有几处走廊和岗哨还亮着光。她的房间窗户是暗的,但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或许,是觉得“治疗”没效果,放弃了? 这个念头闪过,顾烨心里莫名沉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荒谬。柳飘飘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尤其是涉及到她认定的“投资”)的性格,会因为短短几天没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放弃?不像她的作风。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偷偷搞什么他更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比如联系“拜把子”兄弟研究如何开飞机)?
顾烨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很快,值夜的佣人出现在门口。
“少爷。”
“少夫人呢?睡了吗?” 顾烨语气平淡。
佣人恭敬回答:“回少爷,少夫人房间很早就熄灯了,吩咐过不要打扰。”
熄灯了?顾烨眉梢微动。以他对柳飘飘的了解,她根本不是早睡的人,尤其是在物资刚刚到货、工程热火朝天的兴奋期。
“知道了,下去吧。”
佣人退下,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顾烨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的节奏,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习惯这份安静。习惯了每晚听她那些不着边际的抱怨、天马行空的算计、甚至是对他“未来遗产”的“合理规划”,此刻骤然缺席,竟觉得这房间空旷得有些……冷清。
我真是…… 顾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被她吵出毛病来了。
他操控轮椅回到床边,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门口,耳朵也下意识地捕捉着走廊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动静。
不来也好。清净。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些“坠机假设”和“帅哥保镖团”的言论,不听也罢。省得血压升高。
然而,双腿那隐隐传来的、比往日更清晰一些的麻痒感,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她的“神仙水”和“独家手法”,或许并非全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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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让顾烨“牵挂”的柳飘飘女士,正身处一个他绝对想象不到的地方——灵泉空间。
她的意识体(或者说整个精神)都沉浸在空间里。这里没有夜晚,永远是一片晴空万里、微风和煦的草原景象。灵泉井水波光粼粼,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
而今天下午她从仓库“白嫖”……啊不,是“合理抽样检查”顺进来的物资,正乱七八糟地堆在草原一角,像一座突然出现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