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灰人影抵达废水塔时,先绕着塔身走了三圈。
它没有脸,头部却会在每一道焊缝前停下。锈灰手指扫过三天前由维修队换上的压力表,又捻起地面一撮湿泥,最后看向姜烈和罗荒刚摆进塔基阴影的三块碎砖。
三块砖围出一道最简单的聚水阵。
阵纹歪斜,灵力微弱,只够把地下管道里的残余灵气拖到水塔下方。几处修补痕迹还故意留在明面上。
孟浪坐在学校泵房的旧工具箱上,通过沈野架设的七路监控看着它。
“它会先查压力表。”他说。
姜烈倚在门边:“查完呢?”
“挖砖。”
话音刚落,空壳抬脚踩碎第一块砖。
水塔内传出一声空响。第二块砖上的灵纹随即乱了,第三块则向地下漏出一股故意藏错方向的灵气。
锈灰人影顿了片刻,手臂直接探进泥土,将那条灵气线扯了出来。
三块砖同时碎裂。沈野看着压力曲线归零:“第一层被破,四分十二秒。”
姜烈站直身体:“它沿管网回来,我守哪一段?”
“先守学校北侧支架,不截回流。”
孟浪撑着下巴:“别人刚答对一道题,现在掀桌子,后面的答案就喂不进去了。”
姜烈听出点不对:“你还真把它当学生教?”
“教会它相信错误答案。”
空壳踩碎砖阵后没有立刻离开。它把地上的泥抹在塔身,灰痕沿金属外壳向上爬,经过压力表时停了一次。
新表盘的刻度开始来回摆动。
沈野提前接入的三只传感器依次响应。第一只测到水压升高,第二只记录管壁振动,第三只在十七秒后捕捉到低温点。三份数据互相印证,刚好拼出一股灵泉向上顶水的过程。
空壳沿塔梯爬到一半,忽然停住。
它低头看向塔基,灰痕从金属表面退回地面,转而钻进三只传感器的线路。
第一只屏幕熄灭,第二只冒出白烟,第三只被灰线从内部顶开,塑料外壳裂成两半。
那条人为制造的低温曲线跟着消失。
“第二层也看破了。”温以宁看了眼时间,“一分三十九秒。”
姜烈忍了又忍:“它连续拆我们两次,你们怎么还挺高兴?”
沈野把两次用时并排放到屏幕上:“因为它第一次用了四分十二秒,第二次只用一分三十九秒。它开始相信自己的判断在变快。”
“然后?”
“聪明人连续赢两次,第三次通常会多押一点。”
姜烈看向孟浪。孟浪仍盯着监控,食指跟着空壳的脚步在膝盖上点了两下,怎么看都不像刚被人连拆两局。
“你玩得挺开心?”
“我在办正事。”孟浪神色不变。
沈野瞥了眼那根跟着节奏敲动的手指:“正事是让它相信自己越来越聪明。至于某人开不开心,确实不影响数据。”
沈既白把擦净的样本瓶放回箱里,替孟浪保留了最后一点面子。
远处的空壳已经越过塔基,第三层残缺阵线随即亮起。灵力衰减、节点错位,通往老城区的尾端还留着一道仓促修补的痕迹,假回传口就藏在下面。
沈野只看了十几秒,伸手关掉第三层供能。
屏幕上的阵线当场暗了。
孟浪转头:“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