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烈眼里的火降下去一点,刀仍横在样本箱前:“想护家就护家,卖图的混账拿你的命试矿,这笔账别算错人。”
“我只信能拿在手里的东西。”
矿壳骤然亮到刺眼。
掰轨钉的人闷哼一声,灰线从肘侧冲向肩头。他的力量再次暴涨,脚下枕木被踩出裂纹,脸上的血色却迅速褪下去。汗水滑过腕间,沾上一只金属护腕,灰线随即从皮下退开半截,在护腕内侧重新亮起。
众人还没看清,护腕碰到地上的撬棍,冷光便沿金属表面蹿出。撬棍末端浸在清运车漏下的油污里,油面很快浮出一层细碎银灰。
它在换地方。
“所有金属落地!”温以宁喝道,“人退到干区,别踩油。”
两名觉醒者立刻照做,带头男人却被矿壳堵在车侧。他没抢样本箱,反手去拉正在发抖的同伴。指尖刚碰到对方衣袖,油污里的银灰便朝他鞋上的金属扣偏转。
姜烈突然松开护住样本箱的左手。
一缕灰光已经贴上照夜刀的刀鞘。它绕过皮革包覆,只在鞘口和扣环之间游走,寻找下一块更完整的金属。
姜烈没有甩刀,也没等孟浪提醒。他看了一眼油污的流向,又看向清运车后轮与样本箱之间的空地,拔刀转身,照夜刀直直钉进七步外的水泥缝。
那里没有人,也没有样本。
带头男人刚要开口,油污中的银灰已经拐弯。灰线越过一片碎石,扑向震动未停的刀锋,速度比追逐人体时快了数倍。
姜烈握着刀柄,脚下没退:“我就知道,你挑硬的。”
孟浪同时按下归藏盘外环。
三段基础纹理早已贴着地面铺开,第一段锁住油污,第二段截在刀锋前,第三段压住清运车底。扑来的灰线撞进纹理交点,瞬间绷直,地面响起细密爆裂声,十几枚轨钉同时轻颤。
矿壳不再给觉醒者增幅。它从车底、油污和刀鞘上一起收缩,拼命朝最近的活人探出细线,却被归藏盘的第一段迁移回路牢牢钉在水泥缝里。
孟浪看着仍在挣扎的亮壳:“它借你这具身体过路,还在挑下一具。”
掰轨钉的人膝盖一软,被同伴接住。温以宁让他平躺,抬高双腿。矿壳被截断后,他的手不再抖,指尖也慢慢有了血色。
“现在停,还来得及。”她对带头男人说,“你们把接触时间、卖家和设备改动记录交出来,我给每个人做暴露分级。房子的事归债务,身体先保住。”
带头男人看向自己压在样本箱上的旧矿图。图上三处标记用的是同一色油墨,边角留着高价交易的暗码。他沉默片刻,将三台定位器全部推给沈野。
“卖图的人说,谁先抢到,谁就有资格谈矿权。”
沈野抽出设备存储卡:“他卖给你们的,应该不止一张。”
姜烈把照夜刀从地面拔出,刀鞘留在隔离袋里:“这孙子不光卖假矿,还让买家替他试哪种身体撑得久。”
没有人笑。
被截断的污染纹路仍在地面抽动。孟浪正要收紧外环,那些细线忽然放弃靠近人体,沿着油渍一段段铺开。
沈既白调出清运车当天的行驶记录。第一个转弯,灰线向北折;第二次停靠,灰线向西延长;车辆绕过旧站、货运通道和两处垃圾点后,地上的污染纹路也排成完全相同的折线。
折线尽头只剩一个尚未经过的站点。
城西转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