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三辆同型号清运车同时冲出北河处理中心。

七吨毒壳拆成三组明车诱饵，一吨三百公斤真废渣仍锁在绝缘仓，只放出一段受控迁移纹。

东门那辆刚露头，路边厢车便横着顶上来，六个人砸开后斗，拖走银光最亮的密封桶。北侧匝道上的司机突然断联，车头擦着隔离栏一路冒火。称重台前那辆更干脆，车还没压上去，厢内已经闷爆一声，银白光纹穿透铁皮，照亮半片晨雾。

孟浪腕上的诱饵腕带先冷了下来。

寒意贴着腕痕往上钻，银晶同时撞上体内那道瓶颈，隔着皮肉发出细密的摩擦声。他按住归藏盘，没有抬手，目光越过三辆乱车，落在更远处的南门。

沈野的声音从耳机里压进来：“第一组被抢，第二组失联，第三组要炸。三条截停线都咬上东西了。”

“照原案封。”孟浪说。

姜烈守住第三辆车的去路，刀还在鞘中，刀意已经压得车厢银光向内缩。旧冷库两处弯道先后落闸，罗荒带人封死退路，地下团伙抢到最亮的密封桶，厢车却没往城外逃，反而贴着第二辆车的盲区绕行。

他们抢得太顺了。

南侧治疗登记区忽然响起两声短促警报。沈既白扫过登记台上堆叠的腕带，抽出最上面一条，标签批次与封存记录差了一位。这批登记腕带分成两种用途：孟浪戴的是诱饵腕带，七名复查者戴的是治疗腕带。其中一名女人正推着孩子往采血区走。

“停诊，摘带，南门的人全退回办公楼。”她按下医疗区总锁，“抓捕线离这里远一点。”

东门抓捕组急道：“代理可能混在登记人群里。这一断，三辆车和登记点全得放。”

“放。”沈既白将装腕带的托盘整只扣进隔离箱，“求医的人随时能退出。谁想追，绕开他们追。”

秦晚照已经推开侧门，医护人员带着七名求医者撤向无金属通道。最后一人离开登记台时，三辆明车上的银纹一齐暗了。

车厢没有继续炸。失联的司机从驾驶室抬起头，耳边蓝牙被人远程断掉，车还在他自己手里。被抢走的密封桶也裂开一条缝，里面只有裹着亮矿碎屑的毒壳。旧冷库两处落刀线，全空了。

姜烈手掌离开刀柄，刀鞘重重磕在闸杆上：“拿三辆空车耍我们？真东西在哪？”

沈野没接他的火气。他调出四处路口画面，三辆明车的迁移纹正在退去，速度和方向毫无差别，像有人同时剪断了三根线。

孟浪腕间却更冷。

孟浪的诱饵腕带紧贴旧痕，银晶的震动沿小臂撞进胸口。三辆明车的银纹已经熄了，腕带里的灰线却仍在往高架桥方向扯。

“两秒。”沈既白说。

孟浪松开对归藏盘的第一层压制。

腕带上的灰线往前爬了半寸，体内瓶颈重重一挫，他喉间立刻涌上铁锈味。银晶被压在两股力量之间，寒意穿过归藏盘，落到地面，留下一层极薄的白霜。

一秒。

白霜没有朝三辆车扩散，反而越过南门，沿排水沟外缘向高架桥方向跳了一截。

孟浪把翻上来的血咽了回去，没有再松半分。

第二秒将尽，沈既白的手已经按上中止键。她没有问他还能不能撑，红灯亮起的同时，诱饵腕带被隔离装置强行烧断。

共振戛然而止。孟浪的手臂沉了下去，五指在归藏盘边缘停了片刻，才重新握稳。

沈既白看了他一眼，转身切回现场频道：“两秒到了。沿冷痕找车。”

沈野把三车轨迹全部压暗，只留下排水沟边缘的冷痕。它一路断续，到桥口突然横偏，落点正对一辆刚完成医疗废物交接的普通环卫车。

那辆车经过南门时，右轮碾过登记区外的金属排水边槽。腕带回传沿边槽搭上底盘，车厢外壳却干净得连一粒矿尘都没有。

“撤掉三车追捕指令。”沈野说，“第四辆。它只剩桥下卸料坡这个出口。”

贺千山立即追问：“坡上还有工人，桥侧两辆养护车，怎么截？”

原定战场在旧冷库，现有封控力量全压在反方向。第四辆环卫车已经过桥口，再有九十米便会进入早高峰辅路。贺千山将桥下划入特殊事故封控，撤离哨一响，坡口警示灯全红，所有对外命令都由他发出。孟浪刚要开口，罗荒先扯过桥区检修图，手指按住高架桥东侧空仓。

“冷库不要了。封桥下。”

“那里有燃气支管。”沈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