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落微没有给他接话的空隙,拉开材料袋。
“但我已经搬出去单独居住,也正式向你提出过离婚。”
她把最前面的文字记录放到桌上。
第一张是她发出的那句——
唐奕辞,我们离婚。手续和条件什么时候谈?
下面有发送时间,也有唐奕辞让她回唐家、继续参加家宴的回复。
第二张,是她咨询以后重新发出的完整通知。
我拒绝继续以夫妻身份参加家宴和公开活动。离婚程序我会继续推进,后续请只就手续和财产问题联系。
季落微把两张纸按时间顺序推到桌子中间。
“这不是我今天到酒店以后临时说的。离婚通知、拒绝继续公开夫妻活动的时间,都在这里。”
唐奕辞垂眼扫过,神色依旧平静。
“你发过消息,我知道。”
“那就别把今天说成我带着谁来闹。”
“我还没这么说。”
“你先当众说了我是你太太。”
“你本来就是。”
季落微胸口那股气往上一顶。
她几乎想直接问,他既然这么认可这段婚姻,过去为什么从不肯让别人知道。
可这不是一场用旧委屈换道歉的谈话。
她把那句话压了回去,拿出第三份材料。
“这是你通知财务停生活费的消息。”
纸上只有简短一行字,时间紧跟在她拒绝继续配合夫妻活动之后。
“从那天起,我没有再拿唐家按月给的生活费。我开始自己承担房租、吃饭和出行。”
唐奕辞这次抬起了眼:“你现在的房租是你一个人承担?”
问题问得很准。
季落微指尖蜷了一下。
她若说不是,旁边的人便能立刻替唐奕辞补出另一个故事——她从丈夫给的生活费,换成靠另一个男人养。
可她没有必要为了好听,把霍衍深垫过的钱和共同账本全部藏掉。
“不是。”她说,“过去的共同生活里,他垫过钱。现在我们有共同账本,我承担约定的房租和自己的支出。项目借款、生活开销和个人消费都分开记。”
唐奕辞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所以你所谓的独立,仍然建立在他替你托底上。”
季落微脸上发热。
这句话最容易让人相信,因为其中确实有一部分事实。
霍衍深给过她钱,接她收摊,也为她准备过饭。她不能靠撒谎把自己说得干干净净。
“他帮过我。”季落微说,“我也没有说过自己一天就能变成什么都不需要的人。”
“但谁帮过我,和我是否要结束这段婚姻,是两件事。离婚是我先提出的,停卡后果是我自己接的,该由我承担的钱也在继续承担。”
“共同账本呢?”唐奕辞问。
“那是我现在的生活账,不是你今天要审的账。”季落微按住材料袋,“我带来的是这段婚姻该怎么结束。”
季落微又将律师咨询记录放到最上面。
“我已经咨询过程序。律师告诉过我,通知不等于婚姻已经解除。双方谈妥可以共同办理,你不配合,就要走其他程序,也需要时间。”
她说到这里,声音反而更稳了。
“这些材料不能直接替我证明所有分开生活事实,也不能让婚姻今天就结束。我知道后面还要补居住、费用和沟通过程。但至少它们能说明,我不是今天被谁带来临时闹事,也不是一边继续配合夫妻活动,一边拿这段婚姻当借口要好处。”
开放咖啡区短暂安静下来。
远处活动厅里有人调试话筒,低低的回声顺着连廊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