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的态度,不该由你签不签一份保护建议决定。”
这句话说得很淡。
季落微却听出另一层意思。
不该,不代表不会有人想这么做。
贺崇言就在这时开口。
“萧女士给出的已经不是普通同行人的待遇。很多人愿意付出更高代价,也未必能接触这些资源。”
季落微抬眼:“所以我应该现在签?”
“我只是提醒容小姐,它的价值不只是几笔费用。”
“我看得出来。”
“那就更不必把正常管理理解成控制。”贺崇言语气仍旧温和,“资源越多,责任越清楚。接受好处,却不愿提供必要信息,对任何体系都不公平。”
季落微手指压在签名页上。
她差一点便想问霍衍深,自己到底该不该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想起露台上那句。
题目是她的。
她把话咽了回去。
萧令仪却先看向霍衍深。
“你认为呢?”
霍衍深没有看协议,只看着季落微。
“别替她答。”
萧令仪微微皱眉:“我在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不能代替她的。”
“这些风险多数因你的身份产生。”
“所以该由我负责说明。”霍衍深说,“不是由我替她接受。”
贺崇言问:“如果她拒绝,住所再被人找到,责任算谁的?”
霍衍深看向他:“别把风险问成责罚。”
贺崇言唇边的笑意淡了一点。
“我只是在讨论后果。”
“后果我会说清。”霍衍深语气很平,“现有风险、可选保护、每一项要交出的信息,我都该告诉她。她决定以后,我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
“这不是答案。”
“对她来说是。”
霍衍深没有说她是自己的人,也没有拿霍家身份压住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把所有正等着落到季落微头上的目光,拦在了签名页之外。
“她可以拿走、修改、不签,或者以后再答。”他说,“今晚没人替她确认。”
季落微心里软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套免费住宅和安保突然不诱人了。
正因为诱人,她才更清楚,霍衍深把“现在就保护起来”咽回去,需要付出什么。
他比桌上任何人都怕她再被找到。
她没有顺着这点心软把笔拿起来。
“阿深。”
“嗯。”
“现在是我问你。”季落微把协议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你想不想让我签?”
霍衍深看着那几页纸。
“我想让你住得安全,出门不用再回头看有没有人跟着。”
“这不是回答。”
“不想你把住处、路线和账号一起交出去。”
季落微一怔。
“所以呢?”
“拆开选。”霍衍深说,“临时安保、取证和律师可以单独谈。住处、账号、项目资源,先看谁能知道、能做到哪一步,再决定。”
这才像一句真实意见。
不是他忽然不怕了,也不是为了证明尊重,便把所有风险丢还给她一个人。
季落微看着他:“你明明急得要命。”
“嗯。”
“还忍得住?”
霍衍深的指节在桌下收紧,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冰箱上签过字。”
季落微鼻尖微酸,嘴上还是不饶他:“那你继续忍。”
“好。”
她把协议重新拉回自己面前。霍衍深没有因为她问过意见,便默认自己已经拿回决定权。
“我不签。”季落微说。
萧令仪看向她:“拒绝全部?”
“我说的是今晚不签。”
季落微把签字笔放回桌面。
“协议我会看,也会拿回去问律师。哪些是我需要的,哪些可以改,我自己列。”
她顿了顿。
“而且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萧令仪说。
“这里写的都是建议。”季落微指着住所和出行两栏,“哪些还没做,哪些已经做了?”
会客桌边忽然静了。
萧令仪没有立刻回答。
霍衍深的目光落到协议末页。
贺崇言先说:“保护准备通常早于正式确认,并不等于权限已经启用。”
“准备到哪一步,谁准备的?”季落微问。
“这需要核对。”
“那就核对以后再给我。”
霍明栀伸手把协议拿过去。
“正文只写未来建议,不够。”她说,“已经执行、已经准备但未启用、尚未开始,分成三栏。执行人、开始时间、信息范围也要单列。”
萧令仪看了女儿一眼:“今晚做不完。”
“所以今晚不能签。”
霍明栀翻到最后一页,确认需要重做的条目。
季落微的视线随纸张往下移动。
末页列着四项补充说明。
第一项,住所风险评估。
第二项,出行与现场安保建议。
第三项,账号及合作资源合规边界。
再往下,是一行更短的字。
第四项:门锁与物业权限交接。
季落微的手指停住。
冰箱上那张红色便利贴,忽然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