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密码设置成功以后,季落微没有立刻关掉页面。
她重新点进住户和管理人列表。
所有人登记只有房东。
长期住户只有她。
临时管理人一栏是空的。
她从头看到尾,确认没有第二个名字,才退出设置。
阮织还抱着那瓶旧洗衣液,胳膊已经酸了。
“能放下了吗?”
季落微接过来:“你怎么不先放地上?”
“怕你新家第一天就嫌地上脏。”
“我哪有那么娇气。”
阮织看了眼她那双磨红后跟的鞋,没拆穿。
季落微把洗衣液放到厨房角落,拿出手机,给霍衍深发普通文字。
【到了。门锁设好了。】
发完以后,她觉得这句太像报工作,又补了一条。
【你回去吧。】
霍衍深隔了一会儿才回。
【好。】
又过了几秒,屏幕上多出一句。
【床单铺好再睡。胃药放床头。】
季落微看着那行字,鼻尖轻轻发酸。
他没问几楼,也没问窗户朝哪边。
只猜到她一定会嫌累,想把房东送的床品堆在椅子上,先凑合一晚。
她回得不太客气。
【知道。】
想了想,又追了一条。
【你也吃饭。别光喝咖啡。】
霍衍深这次回得快。
【嗯。】
季落微盯了两秒。
【你又嗯。】
【回去煮面。】
这才像一句完整的话。
季落微把手机扣在窄小的餐桌上。
阮织正拆房东送的床品,粉色小花铺了满手。她抖开一看,表情复杂。
“你这房东审美挺热闹。”
“送的。”季落微把胃药放到床头,“不要挑。”
“你不是喜欢漂亮?”
“我现在喜欢不要钱。”
话说得很硬。
可她坐到床边时,还是忍不住看向门口。
这间屋子没有霍衍深的旧电脑包,没有他的外套,也没有他回来时先在玄关停一下、怕身上油烟味熏到她的小动作。厨房里飘着楼下饭馆的油烟味,窗外有人吵着让老板多放辣椒,隔壁电视声隔着墙传过来,一点都不高级。
也一点都不像他们住过的地方。
阮织把枕头拍平,声音放轻了些。
“后悔了?”
“没有。”
季落微停了停。
“就是有点想他。”
阮织看她。
季落微低头抠了下床单边角。
“想他和搬出来不冲突。”
“我又没说冲突。”阮织把另一个枕头丢过去,“我只是提醒你,想归想,别半夜心软把门牌发过去。”
“我没那么没出息。”
“你刚才看他那句胃药,眼睛都红了。”
季落微抱住枕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阮织笑了一下,没再刺激她。
两个人把床铺好,又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归位。护肤品放在洗手台右侧,旧洗衣液放厨房,空纸袋被季落微塞进衣柜最上层,像给这间普通小屋硬添了一点虚荣的亮色。
安顿完已经快九点。
阮织坐在餐桌边,把一张空白纸推到季落微面前。
“写吧。”
“写什么?”
“暂停规则。”阮织说,“不写清楚,你们两个一个怕死,一个心软,明天又能把黄灯红灯搅成一锅粥。”
季落微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
她给霍衍深发消息。
【明天九点,工作室。把暂停期间的边界写一下。阮织在。】
这一次,霍衍深回得很慢。
【好。】
季落微等了一会儿,屏幕没有再亮。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旧出租屋里煮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坐在那张小桌前,看着空出来的座位发呆。
她逼自己把手机放远。
“睡觉。”
阮织抬眼:“你睡得着?”
“睡不着也闭眼。”
结果她真的闭了很久的眼。
床垫比旧出租屋硬,粉色床单带着洗衣粉味,窗外陌生的脚步声每响一次,她都要醒一下。凌晨一点多,她摸到手机,看见霍衍深十一点半发来的普通文字。
【吃了半碗面。】
下面还有一条。
【晚安,微微。】
季落微盯着那四个字,心里酸得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
直到屏幕快暗下去,才慢慢打字。
【晚安,阿深。】
第二天早上,季落微到工作室时,霍衍深已经在门外。
他手里拎着早餐,没有靠门站,也没有像从前一样自然接过她的包。黑色衬衫换成了简单的灰色外套,眼下青色还在,整个人像一夜没怎么睡。
看见她,他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豆浆。
“吃过了?”
“吃了半个面包。”
霍衍深低声说:“半个不算。”
“你半碗面也没多了不起。”
他说不出话。
阮织从后面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暂停中的现男友,早餐放桌上,人坐远点。”
霍衍深看她一眼,没有纠正称呼,只把早餐放到季落微桌边。
“豆浆没加糖。”他说。
季落微垂眼:“我现在喝甜的也不会死。”
“你昨晚胃不舒服。”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知道了。”
阮织把包放下:“行,先别喂饭,写规则。”
三个人坐到工作台边。
阮织把昨晚写好的草稿放出来。标题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