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现在走。”赵云望着窗外飘起的雪花。
“我的伤没有丹药辅助,只靠丹田那点真气自行温养,至少需要几个月才能好转。眼看就是严冬,强行上路,我们兄弟俩只会被风雪耗死在半道。等!等到开春!”
……
大雪封城,寒冬漫长。
没有丹药的辅助,赵云真正体会到了底层武夫受重伤后的绝望。
那十石粗粮只够吊命,左肩的伤口反复溃裂,每一次运功都痛如万蚁噬骨。
但他硬是凭着一股狼性扛了过来。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天里,他兄弟二人靠粗粮维持着生机。赵云将体内初入三境的气旋一点点打磨凝实,彻底稳固了境界。
转眼,已是中平二年,公元185年的初春。
冰雪消融,枯木抽芽。赵云也迎来了他的十三岁。一冬的蛰伏,让他原本单薄的身形拔高了一截,左肩留下一道暗红色疤痕——这是乱世给他烙下的第一枚勋章。
清晨,薄雾笼罩着小院。
赵云站在院中,并没有急着收拾行囊。他缓缓抬手,抚过院墙边那长满青苔的石碾盘。师尊童渊故去后,他在这里不分日夜地练枪,在他心里,师尊就一直站在那儿盯着自己。
他又走到角落那根被自己捅烂的木桩前,手指摩挲着上面深深浅浅的枪痕。两世为人,这方逼仄破败的小院,承载了他的汗水与这世间仅存的温情。要说心里没有波澜,那是假的。
“老头子……”赵云望着西山断魂崖的方向,在心底轻声呢喃。
“我这就去你说的那片尸山血海里滚一滚了,这套《百鸟朝凤》,绝不会在我手里断了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不舍死死压进眼底。
院外,阿爹的坟冢旁,杂草已在春风中冒了头。
兄弟俩各自提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将坟头的枯草一点点割净。赵风从怀里掏出几张粗糙的黄纸,用火折子点燃,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阿爹,开春了。”赵风烧着纸,声音止不住发颤。
“儿子带子龙走了,这常山真定咱们待不下去了。您放心,子龙现在有出息了,是三境的高手了。只要我们不死,咱们赵家的根,迟早要在幽州扎成参天大树!”
十三岁的赵云没有说话。他撩起粗布衣摆,双膝跪在微湿的泥土上,郑重地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及泥土的那一刻,那些留在真定县的安逸、彷徨,还有最后一丝孩童的软弱,全数被他埋留在了这里。
起身时,赵云一把抄起那杆镔铁长枪。
“哥,走吧。”
城门初开,朔风虽寒,却已带上了几分早春的生机。
十三岁的少年背着简单的行囊,白马木牌紧贴着胸口。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住了十三年的故乡,迎着北方苍凉的天际,大步踏入了这群雄逐鹿的汉末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