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脸色铁青,虎口已被震裂。汉军前线伤亡惨重,若不是靠着白马义从的底子死死撑着,防线早就崩溃了。
“子时已过,赵云那小畜生到底成没成事?!”公孙瓒心中怒骂。
就在这战局僵持到白热化的关键之时!
“呜——呜——!”
乌桓大军的后方,突然传来了几声凄厉、凄厉到甚至有些破音的牛角急号!
拓跋屠眉头一皱,猛地一刀劈退公孙瓒,在半空中霍然回头,向着北方望去。
这一眼,让这位纵横北地几十年的四境枭雄,如遭五雷轰顶!
只见极北方的夜空,原本该是漆黑一片的天际,此刻竟被映照得一片惨红!那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和冲天火光,即便是隔着三十里的距离,依然刺目!
那个方向……是绝魂谷!是他两万大军囤积粮草辎重、留着一千精锐狼卫和四境悍将拓跋狼镇守的老营后仓!
“报——!!!”
一匹几乎跑得口吐白沫的乌桓快马从后方疯狂突入中军,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烧伤的血泡,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拓跋屠的战车前,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哭腔:
“将……将军!完了!全完了!汉军奸细潜入绝魂谷,毁了阵眼,点燃了极阳火油!两万石粮草全被烧了,拓跋狼将军……战死!后营崩了啊!!!”
“轰!”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恐怖的晴天霹雳,瞬间在乌桓两万大军的军阵中炸开!
“粮草没了?!” “退路断了!”
原本还气势汹汹、仗着人多势众疯狂攻打汉军防线的乌桓铁骑,军心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致命的动摇!半空中那头由万人气血凝聚的“泣血贪狼”军阵煞气,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形瞬间虚幻了大半!
“不可能!绝不可能!!那可是绝魂谷的死地!”
拓跋屠双眼暴突,眼角竟生生裂开。他死死盯着北方那惨红色的天空,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怒火、悲愤、以及后路被断的极度绝望,瞬间冲垮了他体内正在狂暴运行的真气!
“噗——!”
拓跋屠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逆血,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险些从战车上栽倒下去!
“哈哈哈!好!好一头十四岁的绝世孤狼!你真给本将烧出了个通天大道!”
对面,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公孙瓒见状,猛地仰天狂笑!他那张满是煞气的枭雄脸庞上,爆发出了恐怖的嗜血战意。
战争的胜负,往往就在主将心态崩溃与军心瓦解的这一瞬!
“大汉将士听令!”
公孙瓒将手中那重达一百三十斤的玄铁大戟猛地掷向半空,头顶盘旋的“白龙煞气”轰然倒灌入体!他犹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白甲杀神,声音夹杂着四境后期的狂暴真气,犹如滚雷般席卷了整片战场:
“胡虏后路已断,粮草已绝,军心已崩!今日,便是我大汉边军建功立业、加官进爵之时!”
“全军出击!一步不退!给本将——掩杀!!!”
“杀——!!!”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汉军将士们,在听到敌军粮草被毁的瞬间,士气犹如火山爆发般疯狂暴涨!一万名一直被公孙瓒死死按住的生力预备队,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出城关!
“将军!撤吧!军心散了,再不走,两万人都要交代在这儿啊!”副将死死抱住几乎要发疯的拓跋屠。
拓跋屠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局势,看着那些因为绝望而开始调转马头逃跑的乌桓骑兵,眼底流出了凄凉的血泪。
他抗命出征,不仅没能给儿子报仇,反而把两万王庭精锐的底子全都搭了进去!
“公孙瓒!赵云!我拓跋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拓跋屠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哀鸣,屈辱地下达了那个终结一切的命令:“全军……撤退!退回大漠!”
兵败如山倒。
失去了斗志的乌桓人彻底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公孙瓒率领着两万大汉边军,犹如一群贪婪的饿狼,死死咬住溃败的乌桓大军,在长城外的旷野上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单方面掩杀!
这一战,直杀得三十里平原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初春的冻土!那不可一世的拓跋家族,在这场北疆的风雪中,彻底被碾断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