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符水歹毒,它透支了流民体内的生命潜能,切断了他们的痛觉。赵云清晰地看到,一名黄巾军在攀爬云梯时,胸口被王家护院的长矛贯穿,但他不仅没有惨叫跌落,反而发出一声嘶吼,顶着穿胸而过的长矛硬生生地向前扑去,一口咬住了那名护院的咽喉!
两人双双滚落城墙,摔成肉泥。
王家坞堡内,家丁们虽都有些武道底子,兵甲精良,但在这种不畏生死的黄巾流民面前,那引以为傲的坞堡防线,正一层层崩碎。
“砰——咔嚓!”
伴随着一声巨响,坞堡外城的一段墙体,在数百名“黄巾力士”的重锤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个缺口!黄巾军顺着缺口涌入,坞堡内瞬间响起了惨叫声和哭喊声。
“主公!防线破了!”
右军侯邢烈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独眼中泛出血光,“再不下去,王家那帮老小怕是要被这帮疯子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弟兄们的刀早都饥渴难耐了!”
“锵!锵!锵!”
一千名白马义从几乎在同一时间握紧了兵器,杀气在坡上汇聚。
然而,赵云却端坐在白马上,身姿挺拔。他抬起左手,按住了邢烈的刀背。
“急什么?”
赵云缓缓握住龙胆亮银枪,目光穿过下方弥漫的血雾,死死锁定了坞堡内,那个在数十名精锐死士的护卫下向祠堂撤退的锦衣老者。那正是两个月前,在公孙瓒帐内耀武扬威的王老太公。
“你看那王老太公。他手里抱着的祖宗牌位还没撒手,那几十个死士,还在替他卖命。”
赵云的语速极慢:“这个时候下去救他,他只会觉得自己命不该绝,顶多赏咱们几两散碎银子,心里还要骂我们幽州军救驾来迟。”
“等!”
“等到这群流民把他的腰杆子彻底打断;等到他身边的最后一个死士咽气;等到他意识到他那引以为傲的家族基业,在这黄天劫火之下一文不值的时候……”
赵云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等到那时,咱们再入场,将他王家的百年基业尽收囊中,逼他签下绝户死契!”
风雨交加,山坡上的一千白马义从犹如一尊尊雕像,静静地看着下方豪门的覆灭。他们在等,等那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流尽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