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趁四下无人,悄悄揣了几片面包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快吃点,少爷不会知道,吃完你就离开好不好。”
苏苏别开脑袋,倔强地拒绝:“我不吃,他一天不肯见我,我就一天不吃东西,就算饿死在这里也不走。”
一旁几名守卫看着她虚弱单薄的模样,纷纷低声劝解:“苏苏小姐,你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苏苏望着围在身边的一众守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执拗:“各位哥哥,我跟我爸许诺过的,一定要护好墨殇,倘若没有这句承诺,我早就转身离开了,可我既然答应了我爸,就必须做到,你们不必劝我,真饿死在这里,也是我自己选的,反正我爸已经不在世了,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想起我。”
话音落下,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上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满是心疼,却又受制于少爷的命令,左右为难,轻叹一声:“苏苏,当年内情我们无从分辨,可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父亲一手教导出来的,心里也念着这份恩情,只是如今我们身不由己,实在左右为难,你还是离开吧,别再逼我们了。”
苏苏抬手胡乱擦去脸颊的泪水,声音虚弱又坚定:“上官哥哥,我没有逼你们,守着他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会一辈子守着墨殇。”
连日不吃不喝长久站立,她浑身脱力,话音刚落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冰冷地面。
上官心头一紧,下意识快步上前想要搀扶,身侧守卫连忙出声提醒,他脚步顿在半空,终究不敢违背夜墨殇的命令,硬生生停住动作。
周围守卫纷纷出言相劝:“苏苏小姐,您还是走吧,我们实在不能放您靠近,少爷也断然不会出来见您的。”
苏苏垂着头,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语气满是绝望:“他不愿出来就算了,我死在这里也好,还能早点下去和我爸团聚。”
上官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搀扶跪在地上的苏苏,只能沉声叹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些天夜墨殇待在宅里,其实无数次透过回廊的窗,望着门外始终不肯离去的单薄身影,内心翻来覆去挣扎了整整七日。
方才亲眼看见苏苏浑身脱力跪倒在地,心底那道紧绷的防线终究裂开一道缝隙,脚步不受控制地从大厅深处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立在苏苏身前,周身寒意翻涌。
苏苏听见脚步声,艰难抬起惨白的脸,微弱唤了一声:“墨殇。”
夜墨殇垂眸看向她,语气冷硬刺骨:“你当真打算死在我家门口?”
苏苏倔强点头:“是,你不肯出来见我,我就一直守在这里。”
“要死也滚远些。”夜墨殇扬声吩咐,“来人,把她扔出去。”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架起虚弱的苏苏,苏苏挣扎着开口:“我可以走,你先告诉我,你身上当年的伤好了没有嘛?”
夜墨殇薄唇抿紧,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伤,怎么可能好得了。”他刻意避开正面回应她的问话。
苏苏闻言一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架着自己的守卫,踉跄着扑进他怀里。
她身子虚软无力,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嘴里喃喃追问:“怎么会没好?都过去整整五年了,封慕兮明明说早就痊愈了啊……”
她即便浑身虚脱,仍强撑着紧紧贴着他,一心只想确认他身上的伤。
可夜墨殇自始至终没有抬手抱住她,只是眼神淡漠冰冷地看着怀里虚弱的人。
一旁所有守卫全都静静伫立,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打断二人。
苏苏整个人大半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一只手牢牢攀着他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腰侧,声音微弱又急切:“你快跟我说,是哪里还没养好?你们夜家这么有钱,怎么五年过去伤还没痊愈呢?快让我看一看,我真的很担心你。”
她只顾着满心担忧他身上的旧伤,絮絮叨叨追问不休,指尖还执拗地想要掀开他的衣服。
夜墨殇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腕,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怒意,语气冷得发颤:“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刻意装作不懂?”
苏苏茫然地抬着头,眼底满是无辜与困惑,虚弱地辩解:“什么意思?那天出事之后我当场就晕了过去,等我再睁开眼,人已经关在看守所里了,关于你的伤,我咋知道。”
夜墨殇定定望向她的双眼,五年牢狱未曾磨去她清丽的眉眼,此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纯粹真切的担忧,混杂着茫然不解,衬着苍白憔悴的脸颊,看着格外单薄可怜。
他心头一紧,猛地用力甩开她的手,下意识往后退开一步。
本就体力透支的苏苏重心不稳,踉跄着跌坐在冰冷地面,膝盖重重磕上去。
她撑着地面抬头,声音带着虚脱的哽咽:“你就让我看一眼好不好,只一眼我便死心,就算当场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夜墨殇垂眸静静看了她片刻,终究不愿再多停留,转身径直朝屋内走去。临进门时,才淡淡丢下一句吩咐:“带下去,让她养好身子。”
上官连忙快步上前,弯腰将瘫软在地的苏苏搀扶起来,满心怜惜地叹道:“你看看你自己,憔悴成这样,还一心担心我们少爷干嘛,他都好了。”
苏苏虚弱地靠在上官肩头,失神地望向方才夜墨殇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他说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嘛,我担心他而已。”
上官无奈摇摇头,轻声道:“你傻不傻?”
说罢便半扶半架着浑身发软的苏苏,往二楼客房走去,路上转头吩咐一旁待命的佣人:“快去把家庭医生请来。”
一行人匆匆抵达二楼客房,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赶来,看着苏苏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模样连连感慨她身子亏空得厉害,立刻拿出输液器具准备给她补液。
针头刚扎进手臂没一会儿,连日不吃不喝、心力交瘁的苏苏实在撑不住,眼皮一沉,直接躺在床上昏死过去。
上官看着她毫无知觉昏睡的模样,对着医生沉声叮嘱:“好好给她调理身体,辛苦了。”
“嗯。”医生连忙应声,表示定会仔细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