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一周过去。
这七天里,封婷每天清晨由上官送去片场拍戏,晚上依旧回夜家大宅留宿,每到下午,她总会准时给夜墨殇打电话,叫他去片场陪伴。
夜墨殇便日日抽空过去,陪着封婷拍戏,苏苏也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
到了第八天,夜墨殇照旧带着上官、苏苏一同前往影视基地看望封婷。
今天封婷要拍一场高空威亚对打戏——要吊在威亚绳索上,和黑衣人凌空交手,难度极大。
夜墨殇站在地面仰头看着高处,眉头微蹙,出声询问:“你要亲自上?”
封婷点点头:“嗯,我已经练过好几遍武打动作了,我自己来。”
夜墨殇忍不住出声担忧:“你从小没有武功底子,高空拍戏多危险,万一摔下来,你爸妈和哥哥该多担心。”
导演也连忙劝道:“封小姐,不必亲自上阵的,我们有专业替身。”
封婷却皱起眉:“替身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导演解释:“路上堵车,还要再等半小时。”
“堵车?怎么偏偏就他堵车,别的替身全都到了?不等了,我亲自上!”封婷性子急,不愿耽误进度。
夜墨殇脸色沉了几分,满心担忧:“你一个小姑娘,亲自上高空打戏,万一出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你哥哥交代?”
“我哥在老大陆忙了都快三个月了,根本回不来。”封婷语气坚决。
夜墨殇依旧不肯松口:“还是再等等替身。”
导演也跟着附和劝说。
封婷急道:“再等下去又要拍到晚上九十点了,太耽误进度!”
就在这时,苏苏往前一步,主动开口:“要不然,我来吧。”
封婷一愣:“你来?”
夜墨殇立刻沉声否决:“不行,你也不准上。”
导演也连忙摆手:“这位小姐,这可不行,太危险了。”
苏苏轻轻一笑:“我怎么不行?我可是保镖的女儿,从小习武长大的。”
夜墨殇眉头紧锁,语气强硬又藏不住担忧:“就算你会武功,我也不准你上去。”
一旁的封婷也连忙附和:“是啊苏苏姐,就算会功夫也不行,高空太危险了!”
苏苏轻轻摇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转头看向导演:“导演,我能照顾好自己,没事的。”
导演迟疑片刻,终究点了头:“那……你试试。”
苏苏很快换上跟封婷同款的古装戏服。
封婷还有些不敢置信:“你真要替我上?”
“当然。”苏苏淡淡一笑,“你看我们少爷、导演,所有人都在担心你,那就我来,放心,不会出事。”
封婷不再阻拦,点头应允。
很快,苏苏绑好威亚,被吊上高空绳索。
对面是专业武打演员装扮的黑衣人,动作利落凶狠。
地面上,夜墨殇死死攥紧拳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高空的苏苏,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紧张。
封婷在一旁感慨:“墨殇哥哥,你家这个保镖也太厉害了吧。”
夜墨殇却压根没听见,眼里只剩下半空中那个单薄的身影。
没人注意,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威亚绳索早已被悄悄剪断大半。
打斗一触即发。
苏苏招式干脆利落,自幼习武的功底尽显,和黑衣人打得有来有回。
可就在她纵身跃起、全力反击的一瞬——“咔嚓!”一声轻响,威亚骤然断裂!
苏苏瞬间失去支撑,直直从高空坠落。
夜墨殇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揪,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伸手就要去接她。
高度太高,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苏苏临危不乱,脚尖精准踩中一旁悬挂的吊灯借力缓冲,借着这股力道稳稳落地。
夜墨殇第一时间扑上前,伸手牢牢揽住她的腰,力道又急又重,上官紧随其后冲上来,连忙扶住苏苏另一侧。
万幸,苏苏毫发无伤。
封婷彻底吓呆,失声惊呼:“怎么会……威亚怎么会突然断了?”
导演更是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怎么回事,威亚怎么会断?”
全场瞬间一片混乱。
苏苏先轻轻拍拍夜墨殇的手,让他放心,然后淡定地安抚众人:“别担心,我说了我没事的。”
导演惊魂未定,连连后怕:“万幸万幸,幸好不是封小姐亲自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苏淡淡开口:“可不是嘛,封小姐没有武功底子,真要是上去,这么高摔下来根本没办法自保。”
封婷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立刻沉声道:“赶紧查,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保镖:“查到人了吗?”
“查到了,就是片场的一名场务。”
“把他带过来。”
很快,一名男子被押了过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对着导演怒吼:“就是你们偏心,我女朋友本来定下这个女主,就因为封家权势,你们就把她换掉!”
导演又气又急:“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场务依旧愤愤不平。
封婷皱紧眉,认真反驳:“不是的,我一直在国外,从没想过争抢什么,这个角色是我凭自己实力试镜拿到的。”
导演连忙附和证明。
可场务依旧满心不甘。
封婷语气冷了下来:“你不甘心也没用,你差点害死苏苏!”
她不再多言,直接吩咐:“来人,把他带下去处置。”
闹事的场务被带走后,封婷走到苏苏面前,满是歉意:“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苏苏摆摆手:“没事的,一点小事而已。”
一旁的夜墨殇早已担心到极致,紧紧攥着苏苏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封婷强定心神:“好了,我们继续拍戏吧。”
夜墨殇对她淡淡道:“你拍吧,我们先回去了。”
封婷点头应允。
夜墨殇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苏苏走向车子,上官紧随其后上车。
车门一关,夜墨殇一把将苏苏拉进怀里,抱得极紧,车子平稳行驶,后座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夜墨殇搂紧她,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苏苏温顺地靠在他怀中,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轻声安抚:“你别担心我,再危险我也不怕,况且只是不算太高的距离而已。”
前方开车的上官忍不住出声:“苏苏小姐,我们怎么能不怕?那么高,若不是您身手过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苏无奈地笑了笑:“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们,以后再也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夜墨殇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字一句郑重道:“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置身险境。”
“嗯。”
车子很快驶入夜家大宅。
苏苏刚下车,手腕就被夜墨殇猛地攥住,他直接将她拉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俯身便吻了上去。
苏苏微微一颤,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声道:“你真的不用这么担心我。”
夜墨殇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恐惧:“怎么能不担心?我好怕你像望舒一样,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不是她。”
“我知道你不是,你是苏苏,可我真的好怕你离开我。”
苏苏心软,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认真承诺:“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话音落下,她主动仰头,回吻上去,一室暧昧缱绻,空气里全是滚烫又克制的情意。
第二天清晨,苏苏刚想起身,就被夜墨殇伸手按住,牢牢禁锢在怀中,不让她起床。
苏苏哭笑不得:“你干嘛?不去公司上班吗?”
夜墨殇埋在她颈间,闷闷道:“今天不想去。”
他就这么抱着她,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一般,满心都是昨天残留的惶恐。
“我真的没事。”
“我知道。”夜墨殇低声开口:“我现在想清楚了,该换我来保护你,不能一直让你护着我。”
苏苏忍不住笑:“你又不会武功,怎么保护我?”
夜墨殇拥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嗓音沙哑低沉,“我有能力,足够护住你。”
苏苏从他怀里微微抬头看他,心头一暖,轻声应道:“行吧,就换你来保护我。”
苏苏话音刚落,夜墨殇便反身将她牢牢压在身下,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吻急切又认真,带着压抑许久的后怕与浓烈爱意,绵长又滚烫,直叫苏苏浑身发软,彻底赖在床上起不来。
正午十二点,苏苏整个人软在被褥里,夜墨殇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低声柔声道:“累了就好好休息。”
“嗯!”苏苏轻应一声,看着他起身整理衣物,动身前往公司。
屋内只剩苏苏一人,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不久男佣人端来餐食,小心翼翼将餐食放到床头就退了出去。
苏苏确实饿了,勉强坐起身吃了几口东西,便又躺回夜墨殇的床上。
她静静躺着,心里一遍遍想着:他原来这么担心我啊!
又躺了一两个小时,苏苏才渐渐恢复力气,起身穿戴整齐。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骤然响起。
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母亲许云急切又尖锐的声音:“女儿,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让你查资料,查夜墨殇手里有没有掌握我们的证据,你难道就这么放弃了?你别忘了,当初洗钱的事,我用的是你的名字、你的身份证办的?一旦夜墨殇查到证据,你也要跟着坐牢!”
苏苏心头一沉,低声道:“妈,我不想管这些了。”
“你不管?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亲妈去坐牢吗?”许云在电话里苦苦哀求,字字句句逼着她。
苏苏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清楚,一旦夜墨殇掌握母亲洗钱的证据,不仅母亲难逃牢狱,自己也会被牵连入狱。
一边是深情待她、拼命护她的夜墨殇,一边是血脉相连、步步紧逼的母亲。
几番挣扎,她终究松了口:“好,我答应你,我再去找找。”
许云立刻催促:“他私人电脑没有,就去他公司,翻他的文件夹,一处都别放过!”
苏苏闭了闭眼,哑声应道:“嗯,我知道。”
苏苏挂掉电话,心头沉甸甸的,起身径直走进夜墨殇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