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慕兮就这么在病房里陪着苏苏,一坐便是大半个夜晚。
苏苏始终靠坐在床头,垂着眼不说话,整个人像丢了魂魄一般,安静得让人心慌。
夜色渐深,窗外只剩零星灯火。封慕兮看着她苍白孤寂的侧脸,低声开口,语气放得很轻:“好好养伤,什么都别多想。”
苏苏低低应了一声:“嗯。”
得到回应,封慕兮才缓缓起身,吩咐司机在楼下等候,转身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彻底只剩苏苏一人。
寂静包裹着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夜墨殇。
心口一阵阵发紧,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啊……他已经结婚了。”
她僵坐着许久,才缓缓躺回病床,睁着眼熬到天光微亮。
接下来的三天,苏苏就这么在医院里静养。医生按时过来换药、挂水,她大多时候沉默不语,眼神空洞。
夜墨殇、封慕兮,自那晚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医院。
三天后,苏苏办理了出院。
身体勉强恢复了些力气,可她依旧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独自一人,慢慢走到了自己的清吧。
刚进门,吧台后的小禾一眼就看见了她,又惊又急:“苏苏姐,你好了?”
苏苏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点了点头。
小禾后怕地拍着胸口,眼眶都有些发红:“当时你晕倒的时候,我真的差点以为……以为你就这么没了。”
苏苏望着吧台,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小禾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看着她落寞的模样,终究没再多问,只默默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苏苏默默喝完,又给自己调了杯烈酒。
夜里的清吧依旧忙碌!
这些天,苏苏干脆在清吧里隔出一个狭小隔间,放了一张简易小床,吃住都守在这间清吧里,一待就是十几天,几乎与世隔绝。
这天,她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来电是派出所。
接通的那一刻,民警语气沉重:“你母亲许云最近在看守所里突发重病,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一直绝食哭闹,拼了命要见你,我们多次劝阻无效,加上医院出具病危诊断,上级特批你一次短时探视,只有十分钟,全程监管。”
苏苏浑身一僵,病危?
她瞬间慌了,急忙赶去派出所。
看守所里气氛压抑,医生确认病情后,才允许苏苏短暂探视。
一进会见室,苏苏心口骤然一紧。
民警告知,允许她短暂探监,只有十分钟的见面时间。
走进会见室,她一眼就看见病得奄奄一息的母亲许云,许云之前本就被人打伤过,如今在牢里更是受尽折磨,脸色惨白,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
许云一看见苏苏,瞬间抓住玻璃,嘶哑又绝望地嘶吼,气息断断续续,每一句都带着濒死的狠戾:“女儿,救我出去,我快要死在这里了,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饭食粗劣,病痛没人管,我快要撑不住了,救我!”
苏苏声音发颤:“妈,我知道,可我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所有人都避着我,没人愿意帮我。”
许云喘着粗气,虚弱却又死死盯着她,用尽最后力气逼迫:“你去求夜墨殇,他不是说过要娶你吗?你去跪他、求他,你要是求不动他,就去求封慕兮,还有你那些有钱有势的世家同学,你认识那么多大人物,你去求他们,把我捞出去,女儿,求你了?救救我。”
苏苏眼眶通红,只能低声安抚:“妈,你先好好撑着,我尽量跟所里沟通,让他们对你好一点。”
可下一秒,许云突然崩溃,带着怨恨、不甘和濒死的绝望,哭着骂道:“你就是个没用的女儿,我快要死了,我在这里受尽折磨,你眼睁睁看着我走向死路,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没用、冷血的东西!”
苏苏听完,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妈,你当初害死了我父亲,又害了夜墨殇全家,到现在你还说我没用。”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掉泪,强忍着把眼泪擦干。
许云见状,语气骤然软了下来,虚弱地哀求:“好,我的好女儿,算妈妈求你了,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说着,戴着手铐的她直接“咚”地跪在地上,隔着玻璃,朝着苏苏一个劲地磕头。
旁边看守所的警员连忙上前扶起她,冷冷开口:“你别再求你女儿了,就你做的那些事,人家不追究到底,就已经仁至义尽,何必为难你女儿。”
可许云根本不听,被扶起来又挣扎着跪下,依旧不停磕头。
玻璃外的苏苏再也看不下去,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妈,好,我想办法,我想办法,你别这样了,我尽量,我一定尽量想办法。”
她抬手擦掉眼泪。
许云苍白无力地喘着气,虚弱地叮嘱:“行,女儿,你快去求他们,求夜墨殇,求封慕兮,求你认识的那些人……”
“好,我想办法,我想办法。”
就在这时,警员出声提醒:“好了,十分钟探视时间到了。”
话音落下,直接将许云强行带了回去。
苏苏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她用力擦干眼泪,一步步走出看守所。
她拿出车钥匙,打开自己那辆不起眼的小破车,坐进车里的那一刻,所有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止不住地哇哇大哭起来。
她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压下情绪,擦干净泛红的眼眶,驱车往自己的小清吧赶去。
回到清吧,小禾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连忙上前:“苏苏姐,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苏苏强装镇定,低声道:“没事。”
紧接着,她看向小禾,语气急切:“把店里所有的营业额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