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却依旧压抑。封慕兮依旧牢牢牵着苏苏的手,坐在大厅沙发一侧。
封母满眼都是疼爱地看着儿子,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上前问道:“宝贝,你婚礼打算邀请哪些人?场面要多大呢?”
封慕兮淡淡一笑,顺着母亲的话回道,“当然要办最大的,越大越好。”
“好!”封母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封父,语气柔柔的:“这事我来安排,当初婷婷出嫁办得风风光光,我儿子结婚,必须办得比她还盛大!”
封父无奈轻叹了一声:“就剩一两天了,哪里来得及准备。”
“我不管,连夜准备,必须办好!”封母半点不松口。
封父被妻子拿捏得死死的,又疼又没办法,只能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立刻安排,连夜筹备!”
一旁的苏苏一直低着头,心里沉甸甸的。
封慕兮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下来:“这两天我们就住在这边,哪儿也别去,安心等着婚礼就好。”
苏苏垂着眼,心口一片冰凉。
这场婚姻从来不是幸福,是交易,是枷锁,是她埋葬自己的仪式。
她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抬眼,声音细弱,带着无人懂的悲凉::“慕兮,我不想在这里办。”
封慕兮挑眉,耐心问道:“那你想在哪里?”
“我喜欢大海!”苏苏小声说,“能不能在游轮上办婚礼?”
封慕兮看着她眼底那层旁人看不懂的悲伤,心头微动,毫不犹豫应下:“行,你想在哪办,我都依你。”
封家其他长辈一听,忍不住小声吐槽:“哎呦,她还敢挑地方。”
另一个长辈喝着茶,淡淡开口,“对啊,娶她都已经不错了,还挑。”
封慕兮看向自家亲人,无奈道:“婶子,你们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谁叫你是我们最疼的人呢!”一旁的亲人安静了下来!
苏苏抿紧唇,也不再说话,卑微地收回所有情绪。
封慕兮立刻护着她,看向封父:“爸,苏苏说海上就海上,准备一艘顶级游轮就行。”
封父被母子俩拿捏得没脾气,连连摆手:“好好好,海上办就海上办,我马上联系人准备!”
两天转瞬即逝。
辽阔海面上,一艘极尽奢华的巨型游轮横亘在近海之上,灯火璀璨如海上不夜城。
游轮外围层层布防,清一色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黑衣保镖,神情冷峻地把守着每一处登船口。
能踏上这艘船的,绝非普通富豪与流量明星。
唯有身家百亿、千亿、万亿级别的顶级世家掌权人、嫡系子弟,才有资格持帖登船,汇聚于此。
各国能到场的,皆是站在财富与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每一位都是跺一跺脚便能撼动一方经济的存在。
甲板与宴会厅内宾客云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封慕兮一身高定正装,身姿挺拔矜贵,正陪着封父封母应酬往来宾客,周全得体地接待着每一位权贵,举手投足间尽显顶级豪门继承人的沉稳气场。
封婷早已提前抵达,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应酬间隙,封慕兮转头看向她,低声问道:“墨殇没跟你一起来?”
封婷淡淡颔首:“墨殇哥哥,晚点会到。”
封慕兮闻言,只轻轻应了一声,便重新转身投入应酬,并未多问。
而游轮深处一间专属豪华客房内,却与外面的喧嚣格格不入。
苏苏刚换上一身洁白繁复的婚纱,精致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衬得她身形纤细单薄。
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她的心口却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密密麻麻地疼得无法呼吸,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夜墨殇的样子。
墨殇……对不起!
她垂眸望着身上象征婚约的婚纱,眼底翻涌着决绝与痛楚,在心底一遍遍地默念:你放心,我不会嫁给他的,我要嫁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片刻后,她攥紧裙摆,缓步走到客房门口,门外两名持枪保镖寸步不离地守着,是封慕兮特意安排,严防她擅自离开。
苏苏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们不用守在这里了,我讨厌有人盯着我。”
保镖躬身回道:“苏小姐,这是封少爷的吩咐。”
“怎么,我的话,你们不听?”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不敢违抗,只能应声退下。
苏苏索性抬手,将自己这一层所有值守的保镖,尽数遣退。
整条长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人,她走到甲板露台,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起她婚纱的裙摆。
辽阔漆黑的大海翻涌着浪涛,无边无际的海面,一如她此刻绝望又执拗的心。
她就这么静静站着,望着漆黑海面,一站便是许久。
直到夜风渐凉,她才缓缓转身走回房间。
背靠冰冷的门板,她闭上眼,在心底立下最狠的誓言:墨殇,我绝不会对不起你,我宁愿葬身这片大海,我也绝不跟他举行婚礼。
心底刚立下决绝的誓言,门外便传来了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她敛去眼底翻涌的悲恸,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封慕兮,他一身矜贵正装,眉眼温和,周身还带着宴会厅的喧嚣气息,他温柔的问道:“还有半个小时,婚礼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苏苏面无表情,语气清淡得近乎冷漠:“好了,你让我再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封慕兮走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温柔得近乎纵容:“好,你别想太多。”
苏苏低低应了一声:“嗯。”
“我那边还有一堆宾客要应酬,事情多,你先好好待着,忙好,我就来接你。”
“嗯。”
封慕兮目光扫过空旷安静的长廊,微微蹙眉,随口问道:“这一层的保镖呢?怎么全都撤下去了?”
“我不喜欢有人一直盯着我。”苏苏淡淡回道。
封慕兮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会依你,你好好休息一下。”
“嗯。”
得到答复,封慕兮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房门合上后,苏苏独自站在原地片刻,积攒已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咬着唇,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看来只有我消失在这个世上,才能不跟他办这场婚礼……
就在这时,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苏苏身子一僵,没有应声,也没有去开门。
下一秒,房门被直接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