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的痕迹已然淡去,但伤口在湿热的环境中,迟迟无法结痂愈合。
木代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沉默细致地为他处理肩膀的伤口。
张起灵也没觉得肩膀有多痛,坐在那一动不动。
从前的他习惯伤痛缠身,伤痕于他不过寻常小事,也不怎么在意疼与痛。
可此刻看着木代紧蹙的眉峰,他忽然便觉得,自己不想让她皱眉。
良久,他压低嗓音开口:“那个地方你去了吗?”
张起灵给木代留下的字条,写下了那个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的地方。
张起灵不记得那是哪里了,可心底的直觉告诉他木代清楚,那藏着为什么木代不能踏入青铜门的全部缘由。
张起灵其实心底积攒了无数疑问,可每次对上木代的眼眸时,所有的疑问便尽数咽回心底,无从开口。
张起灵忽然想起七星鲁王宫之后,她将自己带回有雾镇的时候。
那段时日的深夜,木代总会静静趴在他床边,只是安安静静牵着他的手。
张起灵有好几次想要睁眼,但他没有。
脑海深处,总有一道模糊的声音反复提醒他,木代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又想起在陈皮阿四手下做伙计的那段日子,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游离世间的孤魂。
没有过去无过去也没有未来未来,执着寻找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张起灵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不知为何存在。
甚至深夜对镜之时,会恍惚怀疑自己是否真实活过,是否只是世间一场虚无的幻影。
张起灵曾经以为,自己纵使骤然消散于天地间,也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可自与木代重逢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孤寂与虚无,好似都烟消云散。
关于木代的记忆张起灵有些模糊不清,但木代于他而言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是他漂泊无依时唯一归处。
待为张起灵处理完所有伤口,木代重新坐回他身侧。
微微偏头轻轻靠在他肩头:“墨脱的喇嘛庙,你第一次见到白玛,就是在那里。”
张起灵的眼眸骤然泛起一层清晰的波动,低沉轻喃:“母亲……”
木代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张起灵,我不会怪你,永远不会......”
不知何时,张起灵已然反手将她的整只手稳稳包裹在掌心。
指尖反复轻轻拨弄着她腕间轻晃的哑铃,好似这样能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