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麓川和其他一众水系弟子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玉霄峰的接引鸟，终于，一只苍鹭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这只苍鹭腹部羽毛洁白如雪，羽翼上深灰色翅缘抖落的银光在天空中划出细碎轨迹。

苍鹭优雅得落在众人面前，她的目光冷漠而锐利，似乎对这些新来的弟子们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她简单地点了一下人数，然后用一种简洁而干脆的语气说道：“我是你们的接引人苍思思，你们随我来！”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振翅，迅速飞出了殿外。

叶麓川和其他弟子们见状，急忙跟随着苍鹭的身影追了出去。苍鹭的双翅划破云层，带起一阵狂风，风声如刀，狠狠地刮在她的羽翼边缘，发出阵阵呼啸声。

叶麓川紧随其后，他感受到了寒风吹拂在身上的刺痛，羽毛也被吹得起伏不定。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山峦重叠，云雾缭绕，玉霄峰在这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一般。

待近了，才发现玉霄峰半腰间开辟出大片平地，碧湖环绕，云气自湖中蒸腾而起，化作缕缕白烟，仿佛在峰腰间缠绕生姿。叶麓川眼睛一亮：湖啊！还能抓鱼吃！待遇不错嘛。

队伍落在半山腰的演武场上。地面石板湿润，映出天空光影。弟子们才刚稳住身形，一阵低沉的风声响起，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黑天鹅自天边翩然而来，姿态稳重，却带着天生的冷峻。

苍鹭看到黑天鹅落地，向着他低头行礼:“黑天执事，弟子接引任务已完成，要回云诏堂复命，故先行离开。”

黑天鹅颔首示意:“苍师妹辛苦，你自去忙!” 苍鹭再次低头以示尊敬，便匆匆离去。

“我是玉霄峰的执事，黑天沐。”黑天鹅翅膀一敛，羽色乌亮如墨，声音低沉有力，“你们可称我为黑天执事。”

说罢，他向一侧虚空一抱拳：“还请鸬师兄，为新入门弟子致辞！”

话音刚落，地面骤然涌出一道水柱。水声轰鸣，水珠炸裂成雾，水柱中忽然飞出一道黑影——是一只羽毛半湿的鸬鹚。他大翅一震，溅起无数水珠，稳稳落在石板上，姿态从容，仿佛这一切是再正常不过的登场方式。

众弟子全都目瞪口呆。

“……”

只有叶麓川在心底默默吐槽：好沙雕出场方式，要是再加点灯光音乐就齐活了。

黑天执事介绍道：“这位是玉霄峰首座长老门下第四代弟子——鸬水安师兄。他今日除了为大家致辞，还有一事，要筛选三名优秀者入内门。”

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

内门！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块火石，点燃了场间空气。

黑天执事挥翅：“水系资质优等者，出列。”

三十名新弟子中，竟有十六只鸟上前。

叶麓川目瞪口呆：什么鬼？他堂堂“水系良”，原以为算是中上水平，结果居然连前一半都排不上！

鸬水安笑了笑，抬翅一挥，地面轰然震动，一幕高大的水墙拔地而起。水墙透明澄澈，似一片巨大的水晶屏障，却带着流动的暗涌。

“优等者，以此为关。穿过它，方能显资质。”

十六只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眼都是：就这？

但很快，号令一下，众鸟猛冲上去。

——扑通！

只见水墙的另一面被撞得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里面的众鸟翅膀乱扑，扑腾的动作像搅拌锅底一样，却怎么也穿不过去。有的鸟双爪死扒，像刨门一样，把水墙扒得唰唰响；有的鸟直接用脑袋硬怼，头槌上去，砰地一声被反弹回来，眼冒金星；甚至有只绿头鸭退了几步，摆出蓄力冲锋的姿势，结果咚一声，被反弹回来。十六只优等生，此刻像是一群扑街的杂技团。

台下的十四只“良等弟子”面面相觑，表情介于“想笑又不敢笑”和“好家伙这也行”的尴尬之间。

鸬水安面色一派淡然，双翅负在身后，仿佛老僧入定。可若真细看，他眼底正藏着笑意，心里早已笑得在地上打滚，——他就喜欢看这出。挑新弟子，本是件枯燥差事，但每次只要他在门派内，都会抢着干，原因就是能看见这一幕。

叶麓川在台下看着只想笑，他想起以前公司年会上玩游戏，同事们撞保鲜膜眼歪嘴斜的样子。笑归笑，他还是忍不住琢磨：这水墙果然不寻常。单凭蛮力肯定没戏，要么考悟性，要么考灵力。

终于，有一只小??从里钻了出来。它动作古怪，先用脑袋探，探到合适的角度再拼死往外拱，活像一只小老鼠钻洞。扑通一声，整只鸟滚了出来，喘得翅膀直抖。

紧接着，一只白天鹅和一只绿头鸭也陆续突破。天鹅靠气势硬冲，虽然姿态不算优雅，但至少比前者不狼狈。绿头鸭刚才摔了个屁股墩，这次反倒聪明了许多，歪着脖子钻过去，终于成功翻身。

鸬水安点了点头，声音淡淡传开：“不错，比去年的那几个要强。”

剩余的优等生也逐个摸索水墙的窍门，陆续穿过，一个比一个狼狈，姿势千奇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