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整片黑瘴林,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透不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紫色的毒雾,与地面升腾的黑色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层扭曲的纱幔。更诡异的是,这片区域的灵气也极其紊乱,时而浓郁得像要凝成实质,时而又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林中横冲直撞,相互挤压排斥,让空气都带上了一种令人胸闷的粘稠感。
沈秋彦带着红狐就在这样的夜色中一路向东南推进,速度明显放慢了。他皱紧了眉头,修炼这么多年,他去过不少险地秘境,但这种灵气、煞气、毒雾三者混杂成一锅粥的地方,还真没见过几次。三种力量此消彼长,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周围的植被也长得乱七八糟,有的树木半边翠绿半边枯黑,藤蔓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连地上的苔藓都是一块紫一块绿的,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揉搓过,完全违背了正常的生长规律。
他手中的照明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但在这片混乱的环境中,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三五丈的距离,再远就被毒雾、煞气和灵力波动吞没了。不过这点距离已经足够,沈秋彦清楚地看到了隐藏在阴影中的蜘蛛丝,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出丝丝亮光。
密密麻麻的蜘蛛丝挂在树枝间,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手指,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张巨大的网。有些蛛网上还挂着被裹成茧状的动物残骸,透过半透明的丝茧能看到里面干瘪的肢体轮廓,有的已经只剩下骨头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混合着泥土和某种说不清的腥味,在毒雾和煞气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沉闷。
红狐的耳朵往后压了压,鼻翼轻轻翕动,脚步也变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少的地方,尽量减少声响。
沈秋彦面无表情地穿过一片蛛网低垂的区域,照明石的光线映在那些丝茧上,投出扭曲的阴影,随着他的走动不断变幻形状,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他早就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类似的场景,这点阵仗还不至于让他变色。但他握着照明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脚步也比之前更沉稳缓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扫视,从蛛网的疏密判断这片区域的活动频率,从残骸的新鲜程度推断猎食者的活跃时段,从地面的足迹辨别是否有其他修士或妖兽近期经过。多年的历练经验让他养成了一种习惯,在任何陌生的环境中,都要第一时间收集信息,哪怕这些信息暂时用不上,也比一无所知要好。
红狐紧跟在脚边,耳朵不停地转动,捕捉着四周的动静。她的嗅觉比沈秋彦灵敏得多,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味正在逐渐变浓,这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某种大型猎食者的核心活动区域。
又走了一阵,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上光秃秃的,连杂草都没几根,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踩碎了什么动物的骨骼。沈秋彦环顾一圈,目光在空地边缘的蛛网上停留了几息,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地面的粉末,脸色沉了下来,没有遁空珠的踪迹!他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股熟悉的暴躁劲儿又开始往上窜。
红狐察言观色,没等他开口,连忙低下头,张口吐出一滴精血。血珠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她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秘术感应遁空珠的位置。然而这一次,血珠转了几圈后,竟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迟迟没有指向任何方向。红狐的脸色白了几分,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秋彦一眼,低声说:“主人,秘术失灵了。”
“废物。”沈秋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没有多骂。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片区域的灵力煞气过于混乱,像是一锅沸腾的粥,干扰了所有依赖灵力引导的追踪秘术。他自己掐了个法诀,指尖泛起一层青光,闭上双眼,将神识铺展开来,以自身灵力为引,施展御兽宗独有的寻物秘术。青光在他指尖跳动了几下,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过了好一会儿,沈秋彦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他的秘术也失败了,同样被这片混乱的灵力煞气干扰得无法锁定遁空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