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火旺双肘撑在下巴,手掌揉了揉有些疲惫的脸,清醒了不少,思绪也渐渐发散了。
这些年,潘大志在纺织厂里作威作福。
吴厂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无形之中形成了一种默契。
不是纵容。
而是赎罪。
更是保命。
“你妹妹听完这些,有什么反应?”
刘宇递了一根富建烟给有些发困的陈火旺,表示可以抽。
莫柳安眼神落在刘宇的烟上。
刘宇一愣:“······抽?”
莫柳安点头。
这倒是让两人一愣,这女人还抽烟啊?
在这个年代,抽烟的女人可不多,甚至有点离经叛道了。
想了想,刘宇还是递了一根给莫柳安。
三人开始了沉默的抽烟。
化成青烟袅袅娜娜的弥散在办公室里,莫柳安把剩下的烟头踩灭。
似乎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眼神也清亮 了些:“我妹妹说,为什么不去报警。”
“但潘大志听到,顿时害怕了。”
额······
陈火旺和刘宇都是有些惊讶。
杀父仇人?
为什么不报警。
为什么不把他绳之以法。
不过,转瞬刘宇就理清了这成关系。
一,潘大志为了自己的姐姐有个完整的家。
二,潘大志可以以此为把柄,在纺织厂坐享其成一辈子。可惜五年后,纺织厂会彻底倒闭,社会上迎来了一波经济下岗浪潮。
三,时间过去太久了,没有绝对的证据!!!!这才是最关键的。
所以,权衡之下,当下才是最有利于潘大志的。
刘宇没再问。
他看向陈火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案子,复杂了。
一桩二十年前的谋杀案。
一个被威胁的女人。
一场刚刚发生的命案。
如果莫柳安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凶手的动机就很明确了。
灭口。
杀人灭口。
但问题是,证据在哪里?
二十年前的案子,现场早就不复存在。
当年的调查结论,也是意外事故。
潘大志的证词,能算数吗?
一个八岁孩子的记忆,能有多准确?
更何况,潘大志现在在看守所里,涉黄、盗窃两项罪,足够他好几年了。
陈火旺站起身。
“小宇,我们得去找潘大志谈谈看。”
刘宇没有回答,而是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瓷缸杯。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怀疑一切,推理一切。
刑侦,真的是抽丝剥茧。
一个细微的方向偏差,可能就是无数人白费心血。
“小宇???”陈火旺看到刘宇发呆,再次提高了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我这就去,不过不是找潘大志,而是赵文渊!!!”
刘宇转身,推开谈话室的门。外面的走廊里,站着几个辅警。
“把莫柳安送到安全的地方,二十四小时保护。”
无论如何,莫柳安都是凶手下一个的目标。
隐隐之中,刘宇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整个案子,似乎已经失控了,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犹如潘多拉魔盒,还涉及到了案中案。
“是。”门外的辅警回了一句,现在还没有什么辅警的概念,大伙儿在这个时代更习惯称他们为草帽警察。
陈火旺跟了出来。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刘宇摇头:“大部分是真的。”
陈火旺有些讶异,什么叫大部分都是真的?
刘宇看着窗外,外头夜色已经很深了,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月盘挂在天上,星星也格外清晰。
他总感觉儿时的天空和月亮,都更加清晰,就连空气,都令人感到舒服。
长大后,这些都变得越来越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