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您别急。嫌疑人赵文渊已经抓了,现在就差一点关键性的证据,我相信一个星期,足够了!”
听到这话,王所长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眉头的川字纹还是深得能夹死苍蝇。
“嗯,你们加把劲吧。”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这顶乌纱帽,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也是咱们整个派出所的脸面。”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对了,如果破了,我把留给我儿子升学宴的茅台酒,拿出来请大家喝。”
“还有,每个人年关二十斤大米,三十斤肉!!!”
“再加聚德轩的什锦年货!”
众人目瞪口呆。
昨晚张建国请202餐厅,这下王所长下的血本更多啊。
仔细想想也正常。
如果破案了,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这个年必须好过。
大家没有高兴多少,而是心里更沉重了。
王所长在所里,脾气算是不错的了。
没有在大家面前痛斥,骂一顿,而是利用这种激励措施。
这种人,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会混的相当不错。
刘宇见过太多这行的老前辈,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动不动就拍桌子骂人。
其实,脾气不好真的有原因。
熬不完的夜,加不完的班,办不完的案子。
东家两口子打架要去调解,西家丢了只鸡也得去看看。
压力大得能把人逼疯。
任何时间都有可能要出警。
一般人的身体哪里扛得住,都有有激素紊乱,情绪自然会比平常不大一样。
一个能够始终温和稳重说话的警员,那必定是一个高手。
刘宇记得,刚入警那会儿,好几个年轻同事都偷偷在宿舍里哭过,喊着干不下去了。
可第二天,还是红着眼睛穿上警服,继续出警。
不少老警察的办公桌抽屉里,常年备着胃药,甚至还有速效救心丸。
这个行业,看着光鲜,谁都能干。
可实际上,真不是谁都能干下来的。
……
王所长离开后,刘宇站起身,走到陈火旺面前说道。
“陈师兄,走,我们再去审审他。”
陈火旺掐灭烟头,点了点头。
拘留室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子味道,说不上来,就是难闻。
兴许是太多杂七杂八的人体味,混合在这里,发酵然后产生的臭味。
赵文渊被带到了审讯室。
还是那张审讯椅子,前面隔着一个桌子,放着两把椅子。
刘宇亲自倒了一杯凉茶水,搪瓷缸子,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
他把茶缸推到赵文渊面前。
“喝吧,润润嗓子,边喝边聊。”
赵文渊十指交叉,眼神静静地看着刘宇。
刘宇也不在意,他拉开椅子,在赵文渊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凶器,我们找到了。”
他说的很平淡。
同时,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文渊的脸,捕捉着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后世系统归纳的微表情心理学,在这个年代,更多的是被老刑警们称之为“察言观色”的慢功夫。
赵文渊的嘴角似乎轻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依旧低着头,仿佛没听见。
刘宇继续说。
“就在你们纺织厂的仓库里,一台机器上,一个梭子形状的双刃零件。”
“上面,有血。”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宇说完,就静静地看着他,不再言语。
审讯室里,只剩下墙上那台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陈火旺站在刘宇身后,双手抱胸,像一尊铁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