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柜子排了两排,按年份分类,灰扑扑的。
刘宇直奔1999年那个柜子,拉开抽屉,指头快速地翻着卷宗脊背上的编号。
“99-187……99-188……99-189……”
他停在了99-189这个编号上。
裴砚秋坠楼案。
卷宗被抽出来,牛皮纸封面上盖着红色的“结案”印章。他翻开第一页,是他自己三年前写的案情摘要。字迹比现在潦草,笔锋也急,看得出当时赶时间。
他快速翻到法医鉴定那一页。
尸检报告,主检法医:周国安。
周国安在几年前就退休了,而且法医团队七八个,每次出警都不一样。
“周老头的电话你有吗?”刘宇头也不抬问道。
“有,他闺女结婚的时候还请我喝了喜酒,我听说前段时间当爷爷了,生了个孙女。”陈火旺已经在翻手机通讯录了。
“打。”
“现在?凌晨两点?”
“打。”
陈火旺咧了咧嘴,按下了拨出键。响了十几声,那头才接。
“哪个?大半夜的……”周国安的声音含混不清,明显是被吵醒后有些生气。
不过刘宇也佩服这大晚上居然睡觉不关静音,是个狠人。
“周叔,我,陈火旺。有个事儿想跟您请教。”
“火旺啊?你们年轻人都不用睡觉的吗?办案子也要注意休息啊,命是自己的,成绩是······”老周习惯性的开始关心晚辈,不如说是说教更合适。
“99年外贸大厦那个坠楼案,您做的尸检。当时那具尸体,面部损毁程度有多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着。
“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火旺看了刘宇一眼,刘宇冲他点了点头。
“案子有新情况,您还记得那具尸体的细节吗?”
“我干了三十年法医,经手的尸体上千具,你让我记一个三年前的?”周国安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停了停又开了口。
“不过那个案子我确实有印象,因为那是我退休前最后一个客户·····哦不,尸体。”
刘宇凑近了听筒。
“那具尸体从三十楼摔下来,按理说内脏破裂、骨骼粉碎,面部肯定辨认不了。这些都没问题。但有一个东西不对。”
“什么?”
“他的手。”周国安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从那么高摔下来的人,手指头应该是蜷缩的,人坠落的时候有个本能的抓握反射,指甲里通常会嵌着皮肤碎屑或者衣物纤维。
但那具尸体的手指是完全伸展的,干干净净指甲缝里什么都没有。”
“像是已经死了才摔下来的?”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但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和档案里的一致,死因也符合高坠特征。上面催得又急,我就没再深究。”
“写进报告了吗?”
“写了,在备注栏里提了一句‘手部体征存疑’。你翻翻看,应该还在。”
刘宇飞快地翻到尸检报告的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