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站起来，往摊位后面的角落里退了两步。那个角落堆着几个空的泡沫箱子，挡住了视线。

他从棉背心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拧成一团，塞到最上面那个泡沫箱子里。

“拿走，他说你会来。”

刘宇没急着动。“他人呢？”

“不知道。昨晚十一点多来的，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今早六点在这等一个姓刘的。东西给你，话带到，就这些。”

“他长什么样？”

老吴犹豫了一下。“瘦，高个子，脸上……下巴这儿有条疤。”他用手指在自己下巴上比划了一下。

方鱼。

“他还说了别的吗？”

“说了一句。”老吴缩了缩脖子，嗓门压得更低了。

“他说，让你查完东西赶紧走，别在东门路多待。”

刘宇站起来，走到泡沫箱子旁边，把那个塑料袋取出来。塑料袋攥得很紧，里面的东西不大，硬邦邦的，有棱角。

他没当场打开，直接塞进棉袄内兜里。

“谢了，老板。”

老吴已经重新蹲回黄鳝盆前面，头都不抬了，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宇原路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

出了市场大门，陈火旺正坐在早餐铺的条凳上啃叉烧包，腮帮子鼓着，看见刘宇出来，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有没有尾巴？”刘宇低声问。

“没看见，市场外面就我一个闲人，其他都是买菜的大妈。”

两人并肩往招待所方向走。

走出两条街，确认后面没人跟着，刘宇拐进一条背巷。巷子里只有一个收废品的老头在码纸箱子，离得远听不见说话。

他从内兜里掏出那个塑料袋，迫不及待拧开。

里面是一张硬卡纸，巴掌大小，边角发黄。卡纸上贴着一枚指纹采集胶片，旁边盖着红色公章——“沧海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科”。

卡纸左上角手写着一行字：“裴砚秋，男，1970年生，指纹编号99-189-F03。”

陈火旺瞪大了眼。

真正的指纹卡！！！裴砚秋本人的指纹。

刘宇翻过卡纸，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两行小字，字迹跟昨晚那张纸条一样，歪歪扭扭的——

“底下还有一层，顾之行，东门路220号，地下室。”

陈火旺的叉烧包掉在了地上。

陈火旺弯腰捡起叉烧包，又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盯着刘宇手里的指纹卡，喉结滚了两下，不敢相信以这种方式拿到了。

“底下还有一层是什么意思？”

刘宇把卡纸翻过来又翻回去，那行圆珠笔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知道。”

“顾之行在东门路220号？”

“方鱼这么写的。”

陈火旺从巷口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压低嗓门。

“这会不会又是个套？咱们拿了指纹卡，按着纸条去找顾之行，正好一锅端？”

刘宇没接话。

他把指纹卡重新塞回塑料袋，拧紧袋口装进内兜，拍了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