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按捺不住,急声道:“大哥,既然他们能降,我们难道就干等着?你直接说,咱们该怎么办?”
诸葛亮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却石破天惊:“主公,亮有一问:我们能否,趁机取了襄阳城?”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关羽也抚髯凝神,等待下文。
诸葛亮走到地图前,指向襄阳:“如今刘荆州病重,难以理事。蔡瑁、张允等人把持权柄,暗中通曹,其心已异。若待刘荆州晏驾,刘琮公子在蔡氏扶持下继位,我等客居樊城,名不正言不顺,届时他们开城降曹,我军将腹背受敌,危如累卵。”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然则,若我们抢先一步,迅速控制襄阳,铲除蔡瑁等主降派,辅佐刘琦公子或即便仍奉刘琮主持大局,凭借襄阳城高池深,钱粮广聚,整合荆州之力,未必不能与曹操一较高下!此乃险中求胜,亦是眼下唯一能扭转乾坤之策!”
刘备闻言,陷入深深的沉思。他仁德为怀,不愿行此近乎夺权之事,但形势比人强,诸葛亮所指出的,是血淋淋的现实和唯一可能的生路。堂上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刘备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案几上仿佛象征着荆州权柄的印信,最终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襄阳方向,声音沉痛却不容置疑:“孔明之计,虽能解一时之危,然我刘备,绝不能行此不义之事,对不起我兄景升待我之情。”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眼中虽有不忍,但更多的是顾全大局的决断:“但我们亦不能坐以待毙!曹操欲吞荆州之心已昭然若揭,蔡瑁等人暗通曲款,内部已然生隙。内部不合,纵有雄城坚甲,亦容易被敌人从内部击破。”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汉水:“对抗曹操,必须整合荆州全部力量,而非困守一隅,更非自相残杀!传我命令:第一,立即秘密搜集樊城、新野两地所有可用粮草、军械,征召工匠,加紧修缮兵器、打造舟船!第二,全军戒备,各处关卡增派哨探,严防曹军细作与襄阳异动!第三,即刻开始筹备南下事宜,整顿军马,准备好各类辎重,随时准备开拔!”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关键决定:“而我,要亲自去襄阳一趟,面见景升兄。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在他病榻之前,陈明利害,或可挽回危局,凝聚荆州人心!”
这是一个在仁德与生存之间做出的艰难抉择。刘备放弃了风险最高但收益也可能最大的“夺襄阳”方案,选择了更为艰难的道路,试图以情义和道理凝聚即将分崩离析的荆州力量,同时为自己和追随者们谋划一条南撤整合、以图再战的生路。刘备这一生最重要的还是维护仁义的人设,否则塌房后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建安十三年七月十八日,襄阳城中,刘表府邸内室药气弥漫。曾经单骑定荆州的枭雄,如今只能缠绵病榻,气息奄奄。刘备屏息入内,在床榻前恭敬行礼,他能感受到屏风之后,蔡瑁等人警惕的目光正灼灼投射而来。
“兄长,”刘备握住刘表枯瘦的手,声音沉痛而坚定,“曹军不日将至,还请兄长放心养病。备必竭尽全力,固守樊城,绝不让曹军铁蹄踏入襄阳半步!”这番话,既是说给刘表听,更是说给屏风后的耳朵听。